我的密教法兰西 第十七章 莫兰书店与认知极限

夏尔对这座书店感觉有些意外，在他的设想当中，这种能买到秘密书籍的地方可能会设立在小巷深处，没什么人靠近，门前满是青苔，走过去的人都会以为里面是禁闭室。

但这里不是。

莫罗书店就堂而皇之的开在街边，而且算是闹市区，在比邻巴黎左岸的地方，离塞纳河只有十几步的距离。

现在是午后，店铺里人不算太多，但还是能看到一些翻阅书籍的顾客。

没看到经营店铺的老板，只有一个老妇人靠在躺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晃著。

夏尔一眼看过去，也没发现这些人什么特殊之处，只有店铺里的几本书在他的视野里闪著光。

夏尔正要抽出其中一本，一只手掌却先他一步按在了书脊上。

夏尔侧目看去，刚刚那位老妇人正站在夏尔身后。

“小少爷，有些书，可能不適合绅士阅读。”

夏尔便收手回来，解释：“我只是想买本书送人。”

老妇人说：“那我这里可能有更適合你的书，用纸包好，系上缎带，大家都会喜欢的。”

夏尔看她拿出来的那本故事书，摇头：“但我想我朋友可能不喜欢这种书。”

“是吗……”

老妇人上下端详著夏尔，夏尔也坦然回应著她的目光，过了一会，老妇人才慢慢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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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在这里，什么也別碰。”

她说完，转身走进了书架后的另一个房间，直到这个时候夏尔才注意到原来那个贴满了海报的地方是个门，而不是墙。

门后的景物一闪而过，不是他想像中的什么秘密建筑，仅仅只是一张小床板，似乎是用来休息的地方。

两分钟后，老妇人走出来，手里多出了一本书。

夏尔凝视著那本书。

书在发光。

“把这个送给你朋友，他会喜欢的。诚惠，一个里佛尔。”

夏尔重复：“一个里佛尔？”

老妇人点头：“一个。”

夏尔没伸手去接，他看看书，再看看老妇人，有一瞬间的迟疑。

这个价格比他想的要便宜很多。

法国的货幣换算並不是一个整数，理解起来非常的复杂，通常来讲有几种流通比较广泛的货幣，苏，里佛尔，埃居，金路易。

其实可以理解为铜幣银幣金幣紫金幣。

二十个苏等於一个里佛尔，六个里佛尔等於一个埃居，二十四个里佛尔等於一个金路易。

而从法国此时的工资来看，一个法国的標准工人，一天的收入报酬为二十个苏左右。

也就是一个工人一天能赚一个里佛尔。

至於法郎是法国大革命之后才出现的產物，在此之前没有法郎这个东西。

夏尔之前为了掩饰买的法语参考书，一本就要五个里佛尔，

而这么一本明显不正常的书，居然，只卖了他一个里佛尔。

夏尔试探性问了一句。

“能再给我一本吗。”

“不能，只有一本，看过以后再找我买下一本。”老妇人盯著夏尔，强调道：“看书的时候，最好记住里面的所有字句。因为，只能看一次。”

说完便直接將那本书塞给了夏尔。

夏尔翻过来看了看封面，只有一个简单的书名。

《兰花变容》。

夏尔再抬头时，老妇人已经重新躺在了躺椅上逍遥自在。

夏尔追问：“夫人，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老妇人抬头，眼神瞥了瞥头顶的招牌。

莫罗书店。

夏尔若有所思。

那么，就是莫罗夫人了。

……

……

午后的二层楼小公寓，夏尔坐在沙发上，手边有一杯加了蜂蜜的水，腿上横放著一本书。

书里记载了一个故事，讲述公元1400年左右时，一个人的爱情故事。

但夏尔看的不是爱情故事。他看的是真正的书。

“杯中不盛水，杯中是饥渴的容器。”

“唇舌与肌肤相结合，被凝视与占有的欲望，不过是同一条暗河的支流。”

“倾斜一方，则为彼方注入体液……”

夏尔静静看著。

这不像是一本书，更像是一篇带有情色味道的诗集。字里行间除了那些交缠粘腻的文字，还有更多隱秘的学识。

当夏尔记住最后一行文字时，他合上书本，眼里似乎还翻滚著那些肢体纠缠的画面和衝击力的文字。

夏尔狠狠甩了甩头，他再度打开书本，但这一次，任凭夏尔如何眨眼，书里却什么都没了。

只剩下书中记载的那个浅白的爱情故事。

“怪不得只能看一次。”夏尔有点明白了。

这就是一本一次性的书。

幸好他已经记住了其中的知识。

只不过，不上不下的內容，多少让夏尔有些抓心挠肝。

他合上书本准备把这本书插在拉法叶的书架里，目光偶然扫过书架，夏尔忽然退后了几步。

书在动。

不对。

不是书在动，是眼睛里的东西在动。

简直就像是小学生的铅笔画一样，许多杂乱的线条涂抹在书脊上，但当夏尔伸手去碰时，涂抹的线条又消失不见。

他狠狠晃了晃头，再看书架，书架已经恢復了正常，只是平常的摆放著那些歷史书，文学书，诗歌，戏剧。

高乃依，拉辛，莫里哀，没有莎士比亚。法国人看不上莎士比亚和莎士比亚的那一套。

夏尔按揉著太阳穴，隨手给自己灌下了一个安瓿瓶。

今天的灵视用的太多了，他需要休息。

夏尔转过身，耳旁不知何时渐渐响起囈语，一如磁气桶在耳中的嗡鸣。

夏尔皱起眉头。

他喝药了吗？

刚刚他才喝过，现在灵视应该是关闭的。

夏尔低头看著手中已经喝空的安瓿，细瓶颈內已经空无一物，看不到半点液体。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安瓿瓶却忽然剧烈的颤抖起来，开始发出高频率的震动，甚至开始烫手。

夏尔握紧了小瓶子，眉头皱的更紧。

灵视已经关了，但是，灵视现象没有消失。

“认知污染！”

夏尔念著这个词汇。

伏尔泰在《哲学词典》中认为，接触灵界会导致认知產生污染，对现实中的认知產生强烈的改变。

根据『观测者效应』，其实所有事物都是存在的，只不过平时不会被人注意到。然而一旦被人观测过后，就再也不会消失，只会隨著时间越演越烈，最终，侵入现实。

触了太多禁忌的知识后，不是夏尔在学习知识，是知识在改变夏尔。

是他学到的东西，已经开始超脱他的认知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