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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t1 > 玄幻 > 百万玄甲军在手,你下旨削藩? > 第37章 商路改军运,粮草入营

永平县衙,后堂。

火盆里的木炭烧得噼啪作响,火光映在书案上,將几封急报照得发红。

急报来自陇山关外。

前线催粮。

崔弘道封锁官道。

雍州门阀联手各地豪强,勒令商队不得向唐军运粮。凡往凉州方向运粮者,轻则扣车没粮,重则以通逆论处。

房玄龄坐在书案后,手中的硃砂笔在“官道封锁”四个字上重重一圈。

他没有急。

反倒笑了笑。

就在这时,一名文吏抱著一摞新造的册子快步进来,脸上满是压不住的兴奋。

“房公!成了!”

“官价徵购令一发,永平各乡的余粮全送来了。按您吩咐,只收余粮,留足百姓三月口粮,现银现结,不赊欠,不强买。百姓们一听不被门阀压价,一个个推著粮车往县衙来。”

“粮仓已经满了,后院也堆满了,连城隍庙都借来暂存粮袋了!”

房玄龄放下硃砂笔,抬眼看他。

“收得上来,只是半条命。”

文吏一怔。

房玄龄將桌上一张地图推到他面前,指尖点在几条被硃砂新画出来的红线上。

“粮,得运得到前线,才叫军粮。”

“崔弘道以为封了官道,就掐住了我大唐的喉咙。那便告诉他,从今日起,我们不走他的官道。”

文吏看著地图,脸色微变。

那几条红线没有沿著宽阔官道走,而是绕开了门阀盘踞的县镇,穿过山口、河谷和一片片军户聚居区,最后匯入陇山关外唐军大营。

“房公,这些路窄,又绕远。沿途还有山林,万一遇上山匪,或者雍州联军的游骑……”

“不会让他们轻易遇上。”

房玄龄声音很平,却像钉子一样落下。

“传令下去,把凉州原有商队、车马行、驮队、脚夫名册全部重编。三车一伍,十伍一队,百队一营。”

“从今天起,商路改军运。”

“每三十里设一处中转仓,每六十里设一处护粮营。沿途村寨、军户、小县,凡愿出屋舍存粮、出青壮护粮者,皆记军功。”

文吏呼吸一顿。

房玄龄继续道:

“减税三年的承诺,立刻抄成告示,贴到每一座村口。”

“军功授田令的细则,也一併发下去。”

“告诉他们,护一趟粮,记一笔功。斩一名袭扰游骑,功加一等。战后按功授田,田契归户,不许门阀抽成,不许狗官剋扣。”

“谁敢动大唐的粮车,谁就是断他们的田,断他们子孙的活路。”

文吏猛地吸了一口凉气。

他终於明白房玄龄要做什么了。

崔弘道靠门阀封官道,想断唐军的粮。

房玄龄却反手把粮道搬到了百姓脚下。

门阀靠重税、粮价、私兵,把军户压得抬不起头。大唐给的却是现银、减税、军功和田地。

谁护粮,谁有功。

谁有功,谁分田。

这不是单纯运粮。

这是在把沿途所有被门阀压榨的军户,全变成大唐粮道上的眼睛和刀。

“属下立刻去办!”

文吏激动得手都在抖,抱起册子便往外冲。

房玄龄望著地图上那几条红线,轻声道:

“崔弘道,你以为粮道在官道上。”

“错了。”

“粮道在人心里。”

不出房玄龄所料,永平县倒戈、官价收粮、减税三年和军功授田的消息,很快就像火星落进乾柴堆。

不到两天,雍州周边第二、第三个小县的代表,便趁著夜色摸到了永平县衙。

县衙大堂里,七八个穿著粗布棉袄的汉子侷促站著。

他们脸上满是风霜,手上都是老茧,有人缺指,有人跛脚,有人脸上还留著刀疤。

这些人都是周边小县里威望最高的军户老兵,背后站著数万户被门阀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军户。

为首的老兵断了三根手指。

他搓著手,声音沙哑。

“房公,不是咱们不信大唐,实在是……以前被朝廷和门阀骗怕了。”

“朝廷说过给抚恤,最后银子进了县令的腰包。”

“门阀说过减税,转头又换个名目加回来。”

“这减税三年,还有军功授田,真能落到咱们这些泥腿子头上?”

房玄龄刚要开口,后堂忽然传来沉重的甲片碰撞声。

一步。

一步。

沈青岳大步走出。

他没有穿文官袍服,而是披著一身玄黑色唐军將甲,腰间悬刀,肩背挺直,身上带著边塞风沙磨出来的粗糲杀气。

大堂里几个老兵同时抬头。

那断指老兵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浑身一震。

沈青岳看著他,咧嘴一笑。

“老刘头。”

“你这三根手指,是大乾歷三百一十二年,在北边防线让蛮子砍的吧?”

老兵眼眶瞬间红了。

“沈……沈將军?”

“您怎么在这儿?”

沈青岳拍了拍胸口的甲冑,铁甲发出沉闷声响。

“看清楚了。”

“我现在,是大唐的將领。”

他环视堂中眾人,声音陡然拔高。

“我沈青岳,跟你们一样,祖祖辈辈都是西北军户。”

“以前咱们在前面流血,门阀老爷在后面收税。”

“咱们拼命守边,他们剋扣军餉。”

“咱们死了,家里连裹尸布都买不起,还要被帐房追欠粮!”

几个老兵低下头,拳头越攥越紧。

沈青岳猛地转身,指向堂外那面迎风飘扬的黑底金字大旗。

“可现在不一样了!”

“我原本是雍州边军偏將,按旧朝的规矩,败了就该死。”

“可主公没杀我。”

“他给我甲,给我兵,让我继续领西北军户!”

“你们问军功授田是真是假?”

沈青岳一步走到老刘头面前,一把抓住他那只残缺的手。

“我这个活人站在这里,就是大唐给你们看的第一份凭证!”

“大唐的规矩很简单。”

“护粮有功,杀敌有功。”

“功劳写进军功簿,战后按功分田。”

“没有门阀抽成,没有狗官剋扣。”

“谁敢吞你们的功,我沈青岳第一个拔刀。”

他盯著老刘头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老刘头,给门阀当狗,当够了吗?”

“想不想给你孙子,挣下几十亩不用交重税的良田?”

老刘头浑身发抖。

下一刻,他眼泪夺眶而出,猛地单膝跪地。

“沈將军!”

“咱们干了!”

“回去我就把县里的青壮都拉起来。谁敢拦大唐的粮车,老子带著全村人活劈了他!”

其余几个汉子也纷纷跪倒。

“咱们也干!”

“护粮!”

“给大唐护粮,也给咱们自己护田!”

这一夜之后,永平县外的粮车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崔氏私兵守在官道上,守了一夜又一夜,只等来满脸西北风。

真正的粮车,早已绕进山道。

白日里,军户妇人给车队送热汤。

夜色下,断指老兵带著青壮守在山口。

一个个临时中转仓在村寨里立起来,一道道唐军告示贴在祠堂外。

减税三年。

护粮记功。

战后授田。

这几行字,比刀还锋利。

门阀苦心经营数百年的基层控制网,在这套“给活路”的新规矩面前,像被水泡透的烂纸,一戳就破。

五天后。

陇山关外,大唐行军帅帐。

李道宗端坐主位,暗金色蛟龙甲在灯火下泛著冷硬光泽。

帐中诸將肃立。

房玄龄风尘僕僕地走入帐內,衣袍上还沾著雪泥,眼底虽有熬夜的青黑,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快步上前,双手呈上一份厚厚帐册。

“主公!”

“第一批粮草,已经入营!”

“共计粮草三十四万石,白银六十三万两!”

“此外,周边六县已全部归附。沿途军户自发组织青壮三万余人,日夜巡视,护卫粮道。”

“崔弘道的斥候还守著官道,连咱们运粮队的车辙印都摸不到!”

帐內诸將精神大振。

程咬金咧嘴大笑,搓著双手道:

“好傢伙!房公这算盘打得,比俺老程的斧头还狠!”

李道宗接过帐册,隨手翻开。

粮数。

银数。

归附县名。

护粮军户名册。

一笔一笔,全都清清楚楚。

他没有笑,只是眼底那抹冷意更深了几分。

“传令。”

“收粮按官价,护粮按军功。”

“谁敢剋扣百姓一粒粮、一文银,本王斩谁。”

房玄龄肃然拱手。

“臣遵命。”

李道宗合上帐册,目光落在帐中地图上。

崔弘道想用门阀断大唐的粮。

房玄龄却用百姓,先断了门阀的根。

破粮局的第一步,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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