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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t1 > 玄幻 > 百万玄甲军在手,你下旨削藩? > 第5章 徐茂公布网,內奸无处遁形

凉州刺史府,偏厅。

炭火烧得正旺,屋里却没人觉得暖。

“王主簿。”

徐茂公放下茶盏,指尖轻轻点在一页泛黄帐册上。

声音不重。

可偏厅里几名主簿、书吏,几乎同时绷直了后背。

王主簿坐在对面,眼皮狠狠一跳。

徐茂公像是没看见他的异样,只慢条斯理地翻开帐册。

“大乾歷二〇四年秋,凉州西仓调拨陈粮三千石,发往西线边军。”

“造册有你,用印有你,出仓也有你。”

他抬起眼,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日饭食。

“唯独签收一栏,是空的。”

王主簿喉咙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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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茂公指尖在“三千石”三个字上敲了敲。

“三千石粮,够西线边军吃上十日。”

“王主簿,你给我解释解释,这十日军粮,最后进了谁的肚子?”

屋內一下死寂。

王主簿额角冷汗当场冒了出来。

他是太原王氏旁支出身,也是太子埋在凉州刺史府最深的一颗钉子。军粮、帐目、文书、调拨,这些见不得光的脏活,几乎都从他手里过。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五年前的旧帐,竟然真有人能一页一页翻出来。

还是在凉州刚刚易主之后。

短短三日。

这位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中年文士,竟已经摸到了他的命门。

王主簿强压心头惊惧,挤出一丝笑。

“徐先生,这事其实不难解释。”

“当时正逢蛮族秋季打草谷,边军换防频繁,押运军需的官员多半是在路上遭了乱兵,来不及补签,所以才成了无头帐。”

“遭了乱兵?”

徐茂公轻轻重复。

他没有动怒,只是从旁边取过另一册名录,翻到其中一页。

“我查过兵部同期阵亡抚恤册。”

“那三个月里,凉州西线,没有任何军需官阵亡。”

王主簿脸上的笑,僵住了。

徐茂公继续翻帐。

“更巧的是,西仓调粮的同一天,城东三家粮铺,同时多出一批来路不明的陈粮。”

“数量不多不少,刚好三千石。”

王主簿袖中的手猛地攥紧。

徐茂公又推来一张钱庄流水。

“粮卖出去后,银子绕了两次手,最后都进了匯通钱庄。”

他抬眸,目光落在王主簿脸上。

“而匯通钱庄背后的人——”

徐茂公停了一下,声音仍旧温和。

“需要我继续说吗?”

王主簿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

脸色,瞬间惨白。

屋里其余几名文官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原以为这只是新主入凉州后的例行查帐。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明白,坐在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帐房先生。

这是拿帐册杀人的刀。

王主簿喉结滚动,强撑著开口:“徐先生,下官……下官只负责造册。粮食出了仓,后面如何流转,实非下官所能掌控。”

“若先生怀疑,下官愿意配合彻查。”

“彻查?”

徐茂公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煦,像是极好说话。

“王主簿不必紧张。”

“殿下初掌凉州,旧帐繁杂,有些疏漏也在情理之中。”

他说著,將那本帐册合上。

“既然是无头帐,那便先放一放。”

王主簿愣住了。

放一放?

就这么放了?

徐茂公朝眾人摆了摆手。

“今日就到这里。”

“诸位辛苦,都回去歇著吧。”

眾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告退。

王主簿走出偏厅时,后背內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直到出了刺史府大门,被外头寒风一吹,他胸口那口气才终於吐出来。

他抬手擦去额头汗珠,心底那点恐惧很快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查出来又如何?

没有铁证,敢动他这个太原王氏的人吗?

他背后站的是太子,是门阀,是神京朝堂。

李道宗不过一个刚刚造反的凉州弃子,眼下中央禁军未至,才敢逞一时凶威。

等太子殿下的大军压境,这凉州上下,一个都別想活。

什么大唐第一谋士。

说到底,也不过是个会翻旧帐的腐儒。

偏厅內。

门扇重新合上。

屋中安静下来。

徐茂公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去。

他提起毛笔,在一份绝密名册上,缓缓给“王主簿”三个字画了一个红圈。

红得刺眼。

“第三个。”

他放下笔,声音淡得听不出喜怒。

这三日里,他借著军政交接的名义,把刺史府、粮仓司、驛站、城防营几处要害,全都筛了一遍。

他不需要动刑。

也不需要谁主动招供。

对旁人来说,五年旧帐是一团乱麻;对他来说,只要找到线头,往下一扯,藏在暗处的东西自然会露出来。

谁经手了哪份文书。

谁与哪家粮铺有旧。

哪笔银子从哪条路流出去。

哪名城防校尉的家眷突然搬去了神京。

哪座驛站的马匹损耗,远远超过正常传信所需。

这些东西单独看,都是小事。

可摆在一起,就是一张网。

而网里的鱼,还以为自己藏得很深。

徐茂公指腹轻轻按住名册。

“太子的手,伸得倒是够长。”

“可惜,伸进凉州,就得留下来。”

与此同时。

凉州粮仓司外,甲叶摩擦声由远及近。

沉重,整齐,像一片黑云压了过来。

房玄龄一袭青衫,神情平静地踏入大门。

他身后,是数百名全副武装的玄甲军。

黑甲覆面,刀枪森寒。

刚一入內,粮仓司上下官吏便跪倒一地。

几个负责库钥的小吏,脸色白得像纸。

他们原本还想著趁凉州新旧交接混乱,悄悄挪走一批粮草;若形势不妙,甚至放火烧仓,把凉州搅成烂泥。

可现在,玄甲军已经堵住了所有门。

房玄龄目光扫过眾人。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压在人心口。

“传本相令。”

“自即刻起,封锁凉州所有粮仓、武库。”

“没有镇凉王虎符,没有本相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开仓门,不得调动兵械,不得私改帐册。”

他顿了顿。

“谁敢擅动一粒粮、一把刀——”

“立斩无赦。”

“喏!”

数百玄甲军齐声怒吼。

声浪震得樑上灰尘簌簌落下。

跪在下方的几名官员,身子当场软了半截。

粮,动不了。

兵,碰不了。

帐,改不了。

他们藏在凉州多年的后手,被房玄龄一句话,全部钉死。

王府,书房。

灯火如豆。

李道宗端坐主位,正慢慢擦拭手中的天子剑。

剑身雪亮,映出他的眉眼,也映出一片压不住的寒意。

徐茂公与房玄龄一前一后入內,躬身行礼。

“主公。”

徐茂公双手奉上一份名册。

“网已张开。”

李道宗接过名册,低头扫了一眼。

纸上名字密密麻麻。

刺史府文书、粮仓调拨、城防巡查、驛站传信,几乎凉州军政运转的几处关键筋脉,都被太子插过手。

徐茂公道:“臣等三日排查,初步確认太子在凉州埋下的暗桩,共十三处。”

“其中三人,可直接牵出太原王氏。”

“另有四人,与城防营中几名旧將往来极深。”

房玄龄接著道:“臣已封锁凉州所有帐目与物资出入。”

“这些人眼下动不了粮,碰不了兵,也造不起乱。”

“只要主公一句话,便可尽数拿下。”

李道宗指腹轻轻划过名册边缘。

眼底寒意更重。

“太子的手,伸得倒是够长。”

他抬眼看向徐茂公。

“这些人,是怎么扎进凉州的?”

徐茂公冷笑一声。

“还是老一套。”

“太子借门阀之力,將大批世家子弟塞进凉州文职衙门,表面是歷练,实则是盯帐、控粮、截文书。”

“再用军餉和粮草做饵,去拉拢一批意志不坚的边军將领。”

“文官做眼,武將做刀。”

“这就是他们渗透边地的路数。”

李道宗缓缓合上名册。

“蛀虫。”

两个字落下,书房里的温度仿佛都冷了几分。

“既然查清了,为何不抓?”

徐茂公上前半步,压低声音。

“因为现在还不到时候。”

“臣在排查城东驛站时,发现其地下藏著一条密道,可直通城外十里坡。”

“这条路,多半就是太子在极端情况下传递绝密情报的暗线。”

李道宗擦剑的动作微微一顿。

徐茂公继续道:“若现在动手,十三处暗桩里但凡有一人察觉不对,就可能第一时间借密道把凉州虚实送回京城。”

“到那时,朝廷和太子便会知道,我们手里根本不是三十万残兵。”

“而是一百万玄甲军。”

书房中安静了一瞬。

李道宗抬起眼。

“本王不怕太子知道本王反了。”

“本王只是不许他知道,本王到底有多少刀。”

徐茂公低头。

“主公英明。”

“所以臣想钓鱼。”

李道宗看著他。

“说。”

徐茂公道:“放一份假军报出去。”

“就说玄甲军主力为追击残余蛮族,已秘密北上深入草原。如今凉州兵力空虚,城防薄弱。”

“这消息若落到太子耳中,对他而言,就是天赐良机。”

“只要我们故意把这份军报送进暗桩手里,他们必会想尽办法,將这份『大功』送回京城。”

“到时候,谁负责传信,谁负责接应,谁知道密道,谁能联繫城外,都会自己跳出来。”

房玄龄抚须而笑。

“妙。”

“暗桩不动,我们还得一个个去筛。”

“他们一动,便是自己往刀口上撞。”

“只要提前在密道和各处节点布下人手,待他们出手之时,便可一网打尽。”

“一个都跑不了。”

李道宗看著面前两人,目光沉冷。

一个查人。

一个锁仓。

一个设局。

太子自以为在凉州织了一张网。

却不知这张网,如今已经反过来套在自己人头上。

良久。

李道宗將布帛放下。

天子剑缓缓归鞘。

鏗——

剑鸣清冽如霜。

“准了。”

李道宗声音平静,没有半点波澜。

“让他们再得意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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