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士彠靠经商积累了巨额的財富,然后又劝说並资助了李渊起兵,显然他不甘心只做一个商人,而是想要成为一个真正的贵族。
事实上他真的成功了,因为他有眼光有决断,而且聪明。
所以,他很快就想明白了为什么周澈会遭到这么多御史的弹劾,因为琉璃。
纵然这次弹劾不能將周澈怎么样,也能噁心到周澈,还有可能对周澈和长乐公主的婚事產生影响。
问题是,皇帝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
他可不觉得自己有和皇帝閒聊的资格。
所以,皇帝和他说这些肯定是有用意的。
那么皇帝的用意是什么呢?
皇帝当然是想將这场风波消弭,武士彠飞快的思索著,很快就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武士彠恭声道:“臣回去便上书请罪,將这事澄清,绝不会任由流言兴起,影响到乐安郡公的声誉。”
其实刚刚想明白了之后,他也犹豫了片刻,因为上书请罪就意味著將武元爽调戏良家女子的事公布於天下,也就等於武元爽的前程断送了。
但是,仅仅犹豫了片刻,武士彠就作出了决断,次子的前程断送了就断送了吧,总比全家都断送了要好。
他心里也有些庆幸,还好出事的是次子非长子。
李世民满意的微微頷首:“卿有心了。”
武元爽也只是对著小娘子口花花了两句,虽然让人鄙夷,但是毕竟不算是什么罪状,而且已经受到了惩处,按理说武士彠也不必为了这点小事上书请罪。
不过,武士彠能主动上书请罪,还是很上道的。
李世民也不再面沉如水,问道:“这次回京,卿有何事要奏?”
一提起这个,武士彠顿时精神了,恭声道:“臣请陛下泰山封禪!”
李世民听了不由大吃一惊,隨即振奋道:“什么?泰山封禪?自古以来泰山封禪的帝王唯有秦皇、汉武、光武三帝,朕何德何能?”
武士彠恭声道:“陛下助太上皇一统天下,功高卓著,继位以来施仁政,治强军,一举覆灭东突厥,威震西域,四海咸服,天下太平,百姓富足。此赫赫武功,煌煌仁治,不逊秦皇汉武光武三帝,臣以为陛下当亲至封禪祭祀,报天之功。”
武士彠还有大殿里的內侍都不敢抬头去看皇帝,但是周澈却不在意这些,所以他能看到李世民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潮红起来。
泰山封禪!
毫无疑问,在宋真宗之前,所有帝王都將泰山封禪当做了毕生追求的荣耀。
李世民当然也不例外。
尤其是李世民通过玄武门之变登基为帝,更渴望这样的认同。
周澈也不禁在心里感嘆,武士彠被贬出长安这几年倒是没有閒著,竟然想出了这么个主意来邀宠。
他这个建议可以说一下子击中了李世民的心房。
周澈不知道李世民以前有没有想过泰山封禪,毫无疑问此时此刻,肯定產生了无限的嚮往。
不过,显然泰山封禪不是想去就能去的,李世民沉吟道:“此事稍后再议,卿回去一併递个奏章上来。”
武士彠听了不由心中一喜,显然陛下是心动了,不然早就斥责他了,不会让他回去擬奏章。
若是陛下真的去泰山封禪了,那他作为首倡的大臣,绝对能获得圣眷,应国公府再风光二十年不成问题。
武士彠激动道:“臣遵旨!”
李世民摆了摆手:“退下吧!”
“臣告退!”
待武士彠退出了大殿,李世民转头问道:“周澈,老实说,你觉得朕有资格去泰山封禪吗?”
其实李世民心里有些没底气,毕竟之前去过泰山封禪的就只有秦始皇、汉武帝、光武帝。
周澈十分肯定的点头道:“陛下当然有资格去泰山封禪!”
开玩笑,若是李世民都没有资格去泰山封禪,那还有谁有资格去泰山封禪呢?
毕竟,连宋真宗那玩意儿都去泰山封禪了。
自从宋真宗去泰山封禪之后,就再也没有帝王想去泰山封禪了。
宋真宗可以说是凭藉一己之力將泰山封禪这个超高逼格的装逼大典一举掀翻了。
话说,如果李世民知道后世有个弄出了檀渊之盟的宋真宗也舔著脸去泰山封禪,他还想去泰山封禪吗?
恐怕他会直接气的把提出泰山封禪的武士彠给一刀砍了吧。
听周澈说的如此肯定,李世民脸上的笑容再也遮掩不住,矜持的谦虚道:“其实朕的功绩相比始皇帝还是差了一些的。”
看著李世民脸上那激动而又期待的笑容,周澈突然有些不忍心。
希望魏徵泼来的冷水不要那么狠,那么冰。
长孙皇后和长乐公主、豫章公主从后殿中走了出来。
长孙皇后她们竟然就在后殿?
周澈愣了愣连忙见礼:“臣拜见皇后娘娘。”
知道真相之后,长孙皇后也放下心来,笑道:“不必多礼。”
长乐公主关切的问道:“你没受伤吧?”
周澈摇了摇头,笑道:“没受伤,我又自己动手,让护卫打的。”
长乐公主鬆了口气,笑道:“对,就该让侍卫打,这种紈絝子弟不值得你动手。”
沉默了片刻,周澈道:“很抱歉,没想到郑朝竟然会拿这事做文章,会给婚事带来不好的非议。”
长孙皇后问道:“现在知道了,如果重来的话,你还会打断他的胳膊吗?”
周澈点头道:“会。”
长孙皇后听了不由噗嗤一声笑了,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也不禁莞尔。
李世民拍了拍周澈的肩膀,笑道:“不错,这才是朕的女婿!”
不过,长乐公主最关心的还是她和周澈的婚事,连忙问道:“父皇,还会如期赐婚吗?”
李世民笑著点头道:“那是当然,郑朝处心积虑就是为了影响赐婚,朕岂会让他如愿?”
周澈有些挠头道:“臣没想到世家大族在朝中竟然有这么大的影响力,郑朝竟然一下子就操纵了十几个御史上书。”
他心里其实有一个疑问,既然他们是世家大族的人,难道就不边贬謫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