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平彻底慌了,手在裤兜里乱摸,可是找不到纸巾,只好用手为她拭去眼泪。
“茜茜我错了,我没有那个意思......”
“你,你就是在骂我演得不好!”
她嘟著嘴,任凭陆平修长的手指拂过脸颊,其实在看到他慌了的那一瞬间,她就已经不哭了,甚至还觉得有点想笑。
真滑稽啊这傢伙,在裤兜里找什么呢?
直到陆平直接用手给她擦眼泪,她突然就脸红了,四目相对了一会,赶紧低下头。
“我就一句台词,还说我加戏。”
看到面板上的负面情绪停止增长,陆平长呼一口气。
“你可是女主角啊,是那个丈夫死了孩子又流產的陈丽啊!”
“那算命的过来不就给你驱邪吗,让你多做一个菜,你怎么还给人家黄勃甩脸色呢?”
“我,我......”刘艺菲说话有些结巴,“我不是看你被他刁难了吗!”
她刚刚演戏的时候確实带了点小情绪,主要是看见陆平那窘迫,事事不討好的样子,突然有些心疼,感觉他受了不少委屈。
“行啦,都是戏,我能被谁刁难,你看那混社会的王浩他也不敢啊!”
刘艺菲听到这,想起了昨天日本保鏢一拳ko小混混的事,笑吟吟地看著他。
“八嘎!”
声音脆脆的,一点也不像骂人。
阳光下,刘艺菲的高马尾在浮尘中晃动,脸两侧各一个红红的圆圈。
路上正匆匆走过的北电学生全都停下脚步,出神地望著这一幕,白月光的记忆疯狂攻击大脑。
正欣赏著,才发现旁边有个男人。
“我靠,谁把我女朋友抢走了!”
“不是哥们,人家认识你吗?”
“呜呜,我不管,一大早就碰见这种伤心事,妈妈你在哪,有人牛我啊!”
陆平看见刘艺菲破涕为笑,知道他俩又和好了,二人打闹著往校外走。
“哈哈平子,你看见演戏的时候黄勃的小辫子了吗,跟葱花一样。”
“当然啦,我都憋著笑呢!”
......
紫玉山庄內,刘艺菲去上瑜伽课后,陆平还真有些寂寞。
这大房子,走路都感觉有回音。
想到今天说错一句话,就直接上涨5千块债务,他果断开启蹭吃蹭喝模式,从冰箱里借了半块哈密瓜。
老妈子的事,怎么能叫偷呢?
“唉,今天中午不吃饭了,能省一点是一点吧。”
吃著甘甜的水果,陆平坐在餐桌上沉思。
2004年是dvd租赁和零售的黄金时代,等到让《中邪》参选燕京大学生电影节,蹭一波流量,版权发行应该不是问题。
可去哪给茜茜挣这200万去?
这又不是二十年之后的电影院,动輒票房几千万几亿的,更別提后半年还有《天下无贼》,《功夫》这种神片占著位置,就算能托关係发行,排片也轮不到他。
“只能卖dvd捡点垃圾吃了。”
陆平倒也没太鬱闷,实在不行给茜茜跪下吧。
没事,人家是债主嘛,不丟人!
就算还了欠债后,自己毛都没捞到,还可以用恩情系统再让她帮忙拍个什么电视剧、电影。
到时候让茜茜接著当老鴇给她拉演员,自己扯虎皮骗投资。
然后挣了钱之后,不就又把欠款还上了嘛!
之后没钱了再去找......
“嗯,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呢?”
想不明白,陆平便不再多想,琢磨起拍摄场地的事。
他们这部偽纪录片力求真实,不用找摄影系的同学,正好也让他练练手。
搁后世,那帮拍短剧,拍网大的,拿个手机就上去了,有什么光不光影的,软体上都能调!
可惜现在不行,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还是得练。
吃完哈密瓜,陆平换了身衣服,没有骑那辆自行车,坐上长途大巴往燕京城外走。
胡同这东西他可租不起,还是去郊外找地方吧。
一路上又顛又热,都是大爷大奶背著农货,絮絮叨叨在车上聊个不停。
陆平昏昏沉沉的,也不敢睡觉,怀里揣著几千块钱呢。
两个小时后,陆平来到廊坊。
“这地方真够荒凉的。”
毒日之下,他眯著眼向四周看去,路两边是大片的农田和杨树林,平原一望无际,隆起的山丘很少。
走进城区,受政策影响,这里正在大兴土木,工地上的脚手架还是新的。
四处打听,陆平来到一处堪称荒郊野岭的小山上。
“租三天要花一万块钱,叔,你別搞我吧?”
小二层楼的院子里,一个男人正上下打量他。
“你不是燕京人吧?”
“嗯,怎么了?”
“京城就这价钱啊,”男人撇了撇嘴,“这上下二层好几个房间呢,而且我们这地段好啊,早上起来就能看到天安门。”
“还能看到天安门?”
“是啊,我天天早上起来看升旗!”
陆平身子往院外面一探,荒林枯草,小雀都见不著一个,在男人手指方向,他模模糊糊看见一个黑点,或许应该是紫禁城吧。
“怎么著,没骗你吧?”
“我在燕京上学呢叔,三天两千块钱,不能再多了。”
男人阴沉的脸突然消失,“哎呀,你早说呀,行行行,看来你是诚心租的!”
抬槓压价,笑脸送客,生意谈成了男人肯定不拉著脸了,给陆平点了根烟介绍起周围。
“林子可以隨便去,捡点松果什么的,那鸡笼也是我们的!”
陆平跟著他看了一圈,倒是很满意。
这里作为拍摄的主要场地,是剧中陈丽和大庆的家。
荒郊野岭外加信號不通,形成了“暴风雪山庄”的模式,在影片前期就给人一种风雨欲来的压抑感觉。
男人领著他又去楼上看了一圈,中间的房子里供著观音,香菸裊裊,桌前还摆了三个凉菜。
不错,很有味道。
“我和媳妇俩前些年在这盖了个小二层,本来是想开农家乐的,想著游客在那大城市里耍完了,总想来郊外体验体验原生態吧,谁知道一月都不见得能有一单。”
陆平点头理解,大哥想法很好,可惜人家外地游客就是来京城玩的,玩完就回去了,谁来你这破地方。
至於那些想体验原生態的富豪,那更不可能了,人家都坐飞机去外国玩。
不过大哥起码比后世那些搞哪吒奶茶,中药火锅的好多了。
“行了,定金交你手上了,后天我们就会过来,到时候你们那些私人物品啥的,要么锁起来,要么拉走。”
“嗯嗯,当然!”
“誒,这是烧烤架么,这个好啊,能用的话给我们留一下吧。”
“行啊,反正放著也是放著。”
大哥很痛快,数钱的时候见陆平一身休閒装,抽著烟打量四周,跟个二世祖一样,心里不免还是有些担心。
“咱可说好了,你们这些追求刺激的年轻人,野炊可以,但可別乱搞那不正经的趴体!”
“啥玩意?”陆平满脑袋问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