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一日之计在於晨,早饭本该是开开心心的,结果剧组的六个人在饭桌上一句话没说。
黄勃想讲个笑话缓解一下气氛,但是被陈倩的大肘击给制止了。
大家心有灵犀地互相看了眼,已经明白髮生了什么事。
导演这个傻冒,不光没去道歉,反而又给艺菲姐表白了一次!
这下好了,两个人估计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之前表白失败还想搞欲拒还迎那套,呵呵,天天冷暴力人家,玩脱了吧。
“不是,导演为什么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陈倩和黄勃、江一燕等四人坐在那辆奇瑞汽车里,这幕是算命的王婆认为这次碰到真傢伙了,想要跑路。
正好给了四人组討论的空间。
朱埡文坐在后排摇头,“艺菲姐一看就是事业心很强的女人,有什么事不能等以后再说呢?非要趁著拍戏这会告白。”
听到车后面传来树枝被踩断的动静,眾人赶紧噤声。
“黄勃,一会你开稳点昂!”
陆平从车窗探进脑袋,见大家个个跟小学生似的正襟危坐,觉得有些好笑。
“怕什么,车胎爆掉还会滑一会呢,又不是急剎车,別那么紧张。”
见他们都准备好了,他把场记牌一打,小车便幽幽往前开动。
山路崎嶇,摄像机在车后排上摇晃,王婆被中邪的陈丽嚇到后,说是去搬救兵,实则直接开著车跑路。
走的时候还从大庆那借了一千多块钱。
毕竟丁鑫那天晚上在楼梯偶遇拿著刀的陈丽后,就把视频给大庆看了,结果过去一检查,门还锁的好好的,人也在里面很正常。
王婆这时候已经被嚇得丟了魂,陈丽是不是被不乾净的东西上了身这先不说。
一个神经病夜里拿把菜刀乱晃,这多瘮人啊!
小车刚开没多久,车身一沉,竟然爆胎了。
黄勃下来弯腰检查,“完了,这是真扎了!”
陈倩下来狠踹了黄勃一脚,刚刚车一顿,把她头磕得不轻,这会正捂著脑袋。
“你长眼睛了没有,能把车开扎?你能干了什么你!”
......
几人重新返回到院子,因为山中信號不好,能与外界联繫的只有家里的一台座机。
结果陆平电话也打不通,只好骑著小电动车去镇里买轮胎。
“咔!”
陆平一嗓子把大家从演戏的氛围中拽出来。
“快吃中午饭吧。哈哈,黄勃你身上被小倩踹了一身土啊!”
剧组眾人领过盒饭,很有默契地各回各屋,免得像早上那样尷尬的气氛再现。
陈倩带著江一燕悄悄溜进黄勃的屋子里,一看,好傢伙朱埡文也在呢。
“你们也感觉到不对劲了是不是?”
“对啊,导演今天怎么这么亢奋呢?”
四个人把窗帘一拉,一边手里拿著塑料盒猛吃,一边点头赞同。
“单说汽车爆胎那一幕吧,刚拍完他就急匆匆地跑过来,上下一顿关照,生怕咱们磕了碰了,他啥时候这么热心肠了?”
朱埡文点头,“他还帮我提摄像机呢,这还是那个没事就使唤我的陆导吗?”
大家搞不懂,但是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楼下那个短髮天仙。
黄勃嘆气,他之前还觉得自己更清楚其中缘由,现在也搞不明白了。
之前艺菲姐虽然生导演的气,可是那股幽怨的眼神还在,一看就是闹了点小矛盾,话说清楚就行了。
现在可好,两个人像刚认识一样,眼里除了客气就是疏离。
唉,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哎呦,你们都在呢?”
陆平推开门,房子里的眾人顿时像石化一样,眼睛瞪得老大。
“走走走,吃完跟我去烧纸人,可好玩了!”
陆平的笑脸像小丑一样瘮人,手上拿著昨天王婆作法时用到的女纸人,两张脸一摸一样的惨白。
一向大大咧咧的陈倩此刻都结巴起来。
“导导演,咱们烧这玩意干嘛......”
“嗨,小倩说话这么逗呢,这寿衣铺买回来的东西,不烧留著晚上给你作伴啊,哈哈哈!”
陆平自己一个人大笑起来,房间里的四人大眼瞪小眼,觉得有必要再把东北大姨请过来了。
院子里,刘艺菲留在房间里研读剧本,剩下的四人则陪著陆平烧纸人。
之前作法的还原文书,符纸一类的也都被他扔到火堆里去。
昨天不烧是因为事情太多,晚上阴气又重,只好今天中午时把东西都处理一下。
怎么说也是死人用的东西,留著太晦气,趁早赶紧烧了。
这也是陆平不去拍台岛那部更著名的《咒》的原因。
我去,那大黑佛母,还什么火佛修一,看到的人就会分摊诅咒。
在04年这环境,他怕刚拍出来,就被大伙当邪教打死。
见纸人已经烧成灰烬,陆平摆手道:
“行了,都去休息吧,等黄昏那会我们再拍下一幕。”
眾人终於解脱,赶忙各自跑了。
陆平驻立原地,眼睛总是不受控制地想往楼梯口那个房间看去,今早刘艺菲那副疏远的样子搞得他心乱如麻。
那个笑吟吟穿著丝质睡衣,在沙发上像小兔一样往他身上蹭的女孩,好像根本没有存在过。
系统的负面情绪也不再弹出,以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泡影。
难道这都是梦吗?
是啊,重生什么的,跟女明星是青梅竹马这种事,本来就不会发生在他身上吧?
灰烬在空中飘荡,火焰燃烧的声音格外清晰,他將手掌付於焰火之上。
山风拂过荒林,落叶抖动的声音縈绕在耳边。
他出神地看著火苗炙烤手心,直到鼻子闻到一股肉焦味,才赶忙將手伸了回来。
不过痛觉只是神经在传递信號,他的心里毫无感受。
朱埡文在二楼扛著鱼竿,看见陆平跟流浪汉一样蹲在火堆前,心里实在不忍。
“导演,走,我带你钓鱼去!”
“钓鱼?”
朱埡文慢悠悠走下来,肩膀上是一根暗绿色的鱼竿,颇像一根翠竹。
“你倒是閒云野鹤,不过这破地方哪能钓鱼,还有,你哪来的竿子啊?”
朱埡文拉著他起身,“之前在集市上买的呀,走走走,后山有个水塘。”
陆平回身看了一眼,那间屋子窗帘拉紧,房门紧闭。
行吧,出去散散心也好。
到了后山,还真是別有洞天,小水塘虽然浑浊,不过从水草之下还是能看见几尾肥大的鱼儿游过。
朱埡文挑好地方,系上太阳帽,坐著军绿色小板凳就把竿子甩出去。
阳光正好,他愜意地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水,往旁边一看。
陆平正拿著一根破树枝,尖上缠著不知道从哪找的毛线,眼睛四处乱看,腿也不停地抖动。
朱埡文嗤笑一声,“导演,钓鱼最讲究心静,你这样是——”
“哎,钓上来了钓上来了!”
陆平见树枝有动静,猛地使出吃奶的劲。
朱埡文无语,老前辈正在教导你呢,你说你钓上来了是什么意思?
呵呵,估计就是一条小鱼吧。
年轻人心浮气躁,不懂放长线钓大鱼的技巧。
“臥槽,这么大的鯽鱼,得有一斤了吧!”
朱埡文眼睛瞪大,看见一条肥硕的鱼正在太阳下闪著银光。
“哎呦別拔了,快抄网啊!”
他急得过去帮忙,好半天两人才喘著气,把这条鱼安顿在水桶里。
“你去哪里偷买的饵料,也给我用用唄?”朱埡文悄咪咪问道。
“什么料不料的,我拿昨天剩的鸡肉搓的小球。”
朱埡文翻了个白眼,重新坐回自己的小椅子上。
妈的,都是新手福利,都是运气!
陆平笑著长呼一口气,觉得钓鱼这事確实痛快,还挺有成就感,正好回去还能给大家做个鯽鱼汤。
想到鯽鱼汤,他的笑容瞬间消失。
呵呵,还做鯽鱼汤呢,做的再鲜美再好吃又有什么用?
那个女孩一口都不会尝的。
他一把抄起水桶里的鱼,將它重新扔回到鱼塘里。
朱埡文一看水里有动静,还以为货上来了,定眼一瞧,才发现是这个傻冒给鱼放生了。
那条肥硕的鯽鱼绕著他的绿色竿子转了几圈,对著他吐了个泡泡,游回到水塘深处。
“哎埡文,它怎么不上你的鉤啊?”
“滚!”
朱埡文气得手抖,这捏妈绝对是在故意羞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