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完了就走吧。”
“嗯。”
两人走出兽殖园的时候,天色已经接近黄昏。
“明天后勤处的物资就会到齐,你放学之后去领。”郑校长边走边说,“五十公斤常规金属加上几十克属性金属,够你养一阵子了。秘银我儘快给你协调,最迟一周。”
“谢谢校长。”
“不用谢我。”郑校长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苏栩,表情认真而严肃,“我当了十五年校长,见过的天才不少。但天才和天才不一样——有的人天赋高却吃不了苦,有的人能吃苦却没有脑子,有的人有脑子有心性却没有胆量。你有天赋、有心性、有脑子、还有胆子——最后一样尤其难得。”
他拍了拍苏栩的肩膀,力道很重。
“校际联赛好好打。不光是给你自己爭口气,也是给城东三中所有普通家庭的孩子爭口气。”
苏栩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抬起来,轻轻碰了碰肩头的空空。
小隼鹰用鸟喙蹭了蹭他的指腹,发出细微的咕咕声。
宠兽匣里,玉牙似乎感应到了新同伴的气息,传出一阵轻微的呀呀声。
苏栩加快了脚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他的肩膀上,一左一右——左肩上是刚契约的空空,右肩上是背包里宠兽匣中的玉牙。
一只拥有红色特性、龙族血脉的星龙蚕,一只拥有紫色特性、空间天赋的裂空隼。
一个在暗处潜行,一个在明处撕裂空间。
苏栩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常规金属五十公斤,属性金属將近五十克,秘银五粒还在路上。
这些资源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要怎么分配,两只宠兽的训练时间要怎么协调。
苏栩回到家的时候,天差不多黑了。
苏栩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还没拧,门就从里面被推开了。
母亲王秀琴站在门口,围裙还没解,手上沾著洗菜的水珠。
她的目光在苏栩脸上一停,又飞快地扫过他肩头那只银灰色的隼,最后落在宠兽匣边缘探出半个小脑袋的玉牙身上。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眼眶先红了。
“妈?”苏栩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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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琴没说话,侧身把他拉进门,然后衝著客厅方向喊了一声:“老苏!儿子回来了!”
苏父苏国栋从客厅里快步走出来。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个子不算高,肩膀宽厚,穿著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蓝色工装,袖口还沾著没拍乾净的金属碎屑——那是城南机械厂车间里特有的铁锈味。
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沉稳,但眼角那道浅浅的笑纹比平时深了好几倍。
苏国栋开口,声音低沉,像一块压在喉咙里的石头终於被搬开了,“今天下午你们校长亲自给家里打了电话。”
苏栩微微睁大了眼睛。郑校长还打了电话?
“校长说你在那个什么龙蚕试炼场拿了第一,”苏国栋走到他面前,抬起手似乎想拍拍他的肩膀,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目光落在他肩头那只裂空隼身上,“还说你是城东三中建校以来,第一个在秘境试炼里拿满分的学生。”
王秀琴已经背过身去擦眼睛了。她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妇,文化水平不算高,但她听得懂“建校以来第一个”这几个字的分量。
她转过身,手指还攥著围裙角,声音有些发颤:“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也不提前跟家里说一声……我跟你爸还是从校长嘴里知道的。”
“想等確定下来再告诉你们的。”苏栩把书包放在门口的鞋柜上,裂空隼从他肩头跳下来,落在鞋柜顶端,青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这个窄小但乾净的家。
苏国栋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个旧钱包。
钱包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摺痕处裂了好几道口子。
他从里面抽出一张银行卡,放在苏栩手边的鞋柜上。
“这里面有一万灵元,是我跟你妈这些年给你攒的。”
苏栩低头看著那张银行卡,喉咙忽然有点发紧。
他知道家里的条件——父亲在机械厂一个月工资两千六,母亲在小区的便民超市做理货员,一个月一千五。
一万灵元,大概是这个家小半年的积蓄。
“爸,这钱——”
“拿著。”苏国栋打断了他,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我以前不太懂你养宠兽这件事,觉得养只蚕就是学校布置的任务,花不了几个钱。但校长在电话里跟我说了,你的白玉蚕进化了,还契约了第二宠兽。他还说,养两只宠兽的开销不是普通家庭能承受的。”
他顿了顿,粗糙的手指在裤缝上蹭了蹭,那上面还残留著白天在车间里沾上的机油印子。
“別的孩子有家族支持,有灵材渠道,有花不完的钱。你什么都没有,只有你自己。但既然你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跟你妈就不能让你因为钱停下来。”
王秀琴从厨房里端出来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桌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挨著苏国栋站定:“栩儿,你別嫌少。你爸这个月加班费还没发,发了再给你补。需要多少就跟家里说,我跟你爸想办法。”
苏栩低头看著那张银行卡,薄薄的一张塑料片,放在鞋柜上被楼道里漏进来的风吹得微微颤动。
他伸手按住卡,指尖能感觉到卡面上那些细小的划痕——这是父母日復一日省吃俭用攒下来的痕跡。
“够了,”他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著父母,“五千灵元够了。我会好好用的,每一分都用在刀刃上。”
苏国栋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他拍了拍苏栩的肩膀,结结实实地按了两下,然后转身回了客厅。
苏栩把裂空隼安顿在房间里的自製棲架上——那是他用旧衣架和几根木条临时搭的,铺了一层旧毛巾,虽然简陋但足够结实。
玉牙从宠兽匣里爬出来,自然而然地蜷在了书桌上,一蚕一隼,一个在下一个在上,一个已经合眼休息,另一个还在用青色的眼睛打量著新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