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合上笔记本,目光转向棲架上的空空。
小隼鹰已经醒了,正歪著脑袋用那双淡青色的眼睛盯著他看。
准確地说,是盯著他手里那块还没收起来的锡锭看。
“你也想吃?”苏栩把锡锭往它面前递了递。
空空用鸟喙啄了啄锡锭的表面,发出篤篤两声脆响,然后嫌弃地把头扭开了。
这不是它的菜。
苏栩笑了笑。
裂空隼是肉食性飞行宠兽,食谱和白玉蚕完全是两条路。
他翻开从学校图书馆借来的《常见飞行宠兽饲养手册》,找到隼类那一章——幼生期隼类的主食是高蛋白虫类和小型啮齿动物,辅以少量矿物补充微量元素。
进阶后可以餵灵材级的肉食,比如灵兔、灵鼠,或者更高级的血肉类灵材。
空间属性的灵材,手册上只提了一句:“空间属性灵材极为稀有,常见来源为虚空矿脉伴生的空晶石碎片,或空间属性宠兽身上掉落的材料。市价昂贵,建议通过御兽师协会的任务奖励渠道获取。”
苏栩合上手册,在心里默默调整了空空的培养方案。
基础营养这一块,麵包虫和鲜肉就能搞定,成本不高。
但空间属性灵材——空晶石碎片——这东西在御兽师协会商店里按克卖,价格比陨铁还贵。
以他现在的资金储备,买几克就破產了。
得另想办法。
灵材小筑的碎料筐里能不能翻出空晶石?
概率不大,但可以碰碰运气。
城东集散市场那边也可以多跑跑,上次卖陨铁的摊位说不定还藏著別的稀有货。
实在不行,就等校际联赛的奖励——郑校长说过,正规比赛的奖励通常都不会差。
“空空,过来。”苏栩伸出手臂。
空空从棲架上跳下来,翅膀扑棱了两下,落在了他的小臂上。
它的爪子扣住他的袖口,力道很轻,隔著校服布料几乎感觉不到。
苏栩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它胸口的羽毛。羽毛底下的胸骨稜角分明,瘦得能摸到骨头。
极度营养不良的状態不是几条麵包虫就能补回来的,需要持续的、稳定的营养供给。
他从饲料盒里又抓了一把麵包虫,放在掌心里。
空空低头啄食,速度比昨天慢了一些——不是不饿了,是饿过了头之后,胃容量还没恢復,一次吃不了太多。
“慢慢来,”苏栩轻声说,“先把身体养好。”
空空抬起头,淡青色的眼睛眨了眨,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咕咕声。
苏栩第二天醒得很早。
窗外天光刚蒙蒙亮,棲架上的空空已经醒了,正用喙整理著翅膀下面的飞羽,动作细致而专注。
玉牙倒是还在睡,蜷在书桌角上的小木盒里,背脊上的龙脊纹隨著呼吸微微闪动。
苏栩没有吵它们,先翻开笔记本把昨晚没写完的训练计划补完。
笔尖在纸上刷刷地响了几分钟,一份为期九十天的集训方案就出来了——距离校际联赛还有不到三个月,时间紧,但够用。
前十天打基础,重点是空空的攻击手段强化和两只宠兽的初步协同。
后十天上强度,模擬实战对抗,把配合练成本能。
他搁下笔,从抽屉里拿出父母给的那张银行卡,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秒,然后揣进口袋。
一万灵元,第一件事是给空空买风属性灵材。
城东集散市场早上七点就开了。
苏栩到的时候,几个卖矿石和灵材的摊位刚把货摆出来。
他径直走向上次买陨铁的那个摊位,年轻摊主正蹲在地上拆一个麻袋,看到他立刻认了出来。
“哟,小哥又来了?上次那几块碎料养出金蚕了没?”
“没呢。”苏栩蹲下来,目光扫过摊位上新摆出来的几排矿石。
系统的提示在视野右上角密集弹出——普通风灵石、低品风纹石、含杂质的青风矿……
他一块一块地翻,手指碰到一块拳头大小、表面布满细密青色纹路的矿石时,提示变了。
【检测到风纹精矿(风属性灵材),纯度中等,可用於飞行类宠兽吞噬,强化风属性亲和度及翼刃锋锐度】
“这块怎么卖?”苏栩拿起风纹精矿。
摊主看了一眼:“风纹精矿,中等品质,这块大概三百克,算你三百灵元。”
三百灵元,比他预想的便宜。
苏栩没有还价,又挑了一块同品质的小块风纹矿和几块普通风灵石,总共花了五百灵元。
临走的时候,他在旁边的杂货摊上花三十灵元买了一副二手的皮质护臂——给空空当棲架用,比家里的旧衣架靠谱得多。
回到家的时候,空空正站在窗台上望著外面的天空,翅膀微微张开又收拢,反覆了好几次。
苏栩一看就知道,它想飞。
“別急,下午就带你去。”苏栩把风纹精矿放在桌上,空空的脑袋立刻转了过来,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块泛著青光的矿石。
苏栩把矿石上放在手心里伸过去。
空空低下头嗅了嗅,然后一口啄下去,风属性矿石的粉末入喉的瞬间,它浑身银灰色的羽毛炸开了一层极淡的青色光晕,翅膀边缘那些骨质锯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亮了几分。
【裂空隼首次吞噬风纹精矿,风属性亲和度提升】
【翼刃雏形已激活——双翼边缘飞羽开始骨质化,当前锋锐度为初阶,持续吞噬风属性灵材可逐步提升】
苏栩看著这条提示,嘴角微微一扬。
没想到餵风属性灵材还能增加双翼飞羽的锋锐度,属实是意外之喜。
“走了,去训练场。”他把护臂绑在左手小臂上,空空默契地落了上去,爪子扣住皮面稳稳噹噹。玉牙从木盒里爬出来,顺著他的右手手指一路爬到袖口內侧,找了个隱蔽的位置蜷好。
出门的时候,苏母从厨房探出头来:“中午回来吃饭吗?”
“带乾粮了,晚上我再回来。”
苏母看著儿子小跑著出门的背影,围裙角攥在手里,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成了一声不可闻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