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维斯大人,我觉得我们可以重新谈一谈。”
沃伦脸上掛著勉强挤出来的僵硬笑容。
空荡的书房內,冷风嗖嗖。
沃伦听说过许多关於欲望之神希维斯的故事。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在一座宏大的教堂里,那里正在召开神圣的五旬节神召会,那位被誉为美利坚灵恩起源的於是,在自己面前痛斥邪神希维斯的罪恶和残忍。
据他所说,希维斯是一个高傲的,蛮横的,眼里容不下半点沙子的神灵,曾因为一个平民说了几句不好的祷告词,就残忍的杀害了那一整个无辜国度。
除此之外,祂大搞种族歧视,奴隶制度,男女鸿沟,凡是美利坚现在所宣扬的,都是邪神希维斯当初所痛斥的,禁止的。
整个美利坚,乃至於西大陆,都哀嚎在邪神的统治之下。
当时,沃伦还想著,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蛮横,这么残忍的邪神。
但现在,他见到了。
望著寄托在少女瑟琳娜身上,正一脸戏謔地望著自己的邪恶『幽灵』,沃伦搞到了一股由衷的寒意。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丹特巫师的实力,沃伦是知道的。
作为自己的好友,索菲亚家族的御用巫师,这位註册在美利坚的纳瓦霍族遗民,是当之无愧的大巫师。
他信奉的大地母,蜕变女神也是西欧歷史上赫赫有名的神灵。
其实力,在虽然比不上那些传承悠久的光明教派,古老世家,但在民间超凡群体中,绝对属於中上层。
普通的幽灵邪祟,绝不是他的对手。
但就是这么一个人物,居然被眼前这个附身的少女,给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红衣主教?
不,祂比红衣主教级还恐怖,那种与生俱来的威慑感,哪怕没有言语,也让沃伦感到发自內心的颤慄。
这是一个绝对不能招惹,更不能惹上的怪物。
但偏偏,自己刚刚的行为,貌似已经惹怒了对方。
几乎可以预料的是,自己如果不能拿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明天……不,最多今晚,整个索菲亚家族都会在悄然无息间消失。
如果这傢伙真的是邪神希维斯,他毫不怀疑对方的能力。
“希维斯大人。”
沃伦儘量用平和的语气说道,而林恩则是饶有兴致的看著他,仿佛在说——继续,我听听你怎么狡辩。
“我承认,我犯下了足以下地狱的罪恶。”
沃伦先是承认了自己的罪行,“我不该妄图栽赃瑟琳娜和您,哪怕並不清楚你们的身份,把你们误以为成了普通的民间巫师。”
“但是……”
沃伦话锋一转,目光盯著瑟琳娜旁边那具脸色乌青,四肢僵硬的丹特尸体,咽了咽唾沫,“希维斯大人,相信我,索菲亚家族能为您服务。”
“索菲亚家族有財富,有社会地位,还有遍布整个纽约街道的地下势力,有我们的帮助,您可以更快的捲土重来。”
虽然林恩还没有说出合作事项,但沃伦根据歷史上邪神希维斯曾被眾神消灭的记载,以及石像封印物的状態,也能大致推断出林恩目前的处境。
“希维斯大人,我愿意用生命向您赔罪,但请您给索菲亚家族一个,向您证明忠诚的机会。”
“整个索菲亚家族,愿意永远匍匐在您的神国之下。”
沃伦態度不可谓不谦卑,仅仅是一瞬间,就完成了心態转变,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家族掌门人,变成了一个“狂热”的邪神信徒。
“原本我確实是想给你一个这样的机会。”
林恩目光俯瞰著这个强撑镇定的老头,淡淡道,“但很显然,你辜负了主的期望。”
“请您再给我一个机会。”
沃伦咬了咬牙,在巨大的生死危机和家族存亡下,硬著头皮道,“我愿意向您证实我的真诚。”
“例如?”
林恩玩味道,由於序列权柄的缘故,邪神或多或少都有著自己的癖好,例如偏执的正义女神,严重洁癖的天使之神,凶残嗜杀的地狱之主等等。
作为欲望之神,他对待那些充斥著欲望,宛若阴暗爬虫一样的生灵,如饮甘露。
他十分乐意品尝这些人在生死欲望前,阴暗扭曲的模样。
这也是让祂恢復残破灵魂的一种方式。
“我愿意向您贡献我的一切。”
“索菲亚家族有財富,有权势,可以替您为奴为仆,替您解决人间的一切琐事。”
沃伦咬了咬牙,又想到了歷史记载上的邪神传闻,咬著牙道,“我还有女儿黛西,她长相貌美,和她母亲一模一样,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都可以贡献给您。”
“只要您能原谅我的冒犯,我愿意一辈子侍奉在您的身旁,以奴僕的身份。”
沃伦石破天惊的说道,就连被挤走了身体控制权,只能像个透明灵魂一样旁观的瑟琳娜,在看到沃伦扭曲挣扎的面庞后,都不由得一惊。
黛西,温洛夫人……为了活命,沃伦叔叔居然连这些都能献出来。
瑟琳娜感到了胆寒,那可是他的女儿和妻子啊,而且在纽约市的民眾认知中,沃伦叔叔和温洛夫人是情投意合的一对,如果没有年轻时候的温洛夫人,以及她背后的议员父亲的倾囊相助,索菲亚家族绝无可能这么容易的洗白。
但现在……他就这么轻易的把妻女给献出去了,给亲手送到了別人手上。
瑟琳娜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一次被刷新了。
她想到了前不久在某个国外论坛看到的一条评论,所有的资本家族,都是被金钱驱使的恶鬼,为了利益,他们可以献出自己的一切,哪怕是良心和尊严。
此情此景,和那条评论描述的一模一样。
“哦?只有这些吗?”
林恩操纵著瑟琳娜,脸上带著危险的笑容,仅仅是这些,祂可不满足。
他要的从来不是这些,女人,財富……这些都无所谓,在中世纪祂就享受够了,哪怕那是在游戏里。
祂真正享受的,是欲望。
“还有……还有……”沃伦冷汗滴落了下来,他实在想不到,自己身上还有什么能令邪神希维斯在意的了。
他引以为傲的家族財富,放弃尊严献上的妻女,邪神通通都不在意。
那他还在意什么?
冷汗滴落在眼皮上,沃伦隱隱看著希维斯戏謔的笑容,心中恍悟。
他要的是自己……
沃伦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同时沉下去的,还有他的身躯和笔直的脊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