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远离人群后,手机迫不及待地问道:
“你真姓川普?”
“我姓罗斯福。”
“你怎么不说姓华盛顿呢?”
“也行。”
洛林沉默了,过了一会,他又继续问道:
“告诉我吧,你姓啥?我真的很好奇。”
“我姓肖。”肖恩说。
“我是说你这辈子姓什么?”洛林有些抓狂。
“问这干嘛?”肖恩不解道,“你要咒杀我?”
“对对对,我是夜神月,写谁谁死。”洛林怒道,“赶快把姓氏告诉我,我给你安排个美妙的死法。”
“哦,我是le。”
“那tm是l!”
“好了,夜神月。要进城了,別说话了”肖恩拍了拍手机后盖。
“你先告诉我你姓啥?”洛林鍥而不捨地问道。
“我是个孤儿,没有姓。”肖恩笑笑,淡淡道,
“非要说的话,马蒂亚斯,或者马加什,隨你。”
“这不还是名人的姓吗?”洛林彻底无语了。
“什么名人?”肖恩不解地反问道,“收养我的孤儿院院长叫米勒·马蒂亚斯。”
“哦哦,我还以为……”洛林恍然大悟。
“好了,別说了,进城。”肖恩打断他的话,並將手机塞到了衣服內兜里。
十五分钟后,肖恩提著大包小包走进了亚德里斯市政厅。
“早上好,美丽的女士们。”他一边打著招呼,一边轻车熟路地走到最角落的柜檯將布包放下。
“凯莉女士,今天气色不错嘛。”
由於信仰著一位女神,天启教治下的城市对女性有许多优待。
比方说允许上学、允许成为公务员、允许做矿工等等。
什么?
你问哪里优待了?
不歧视不就是优待吗?
要知道,圣辉教那边甚至允许买卖妇女,天启教已经非常进步了。
“早上好,肖恩·阿道夫先生。”公务员小姐懒洋洋地打著招呼,她生了一张鹅蛋脸,五官不算优秀,脸上有零星的雀斑,头髮像枯黄的杂草,但气质很好,那是知性与自信结合的光彩。
“您收穫不小?”
“还行。”肖恩谦虚地摆摆手,“也就猎杀了几只怪物而已。”
凯莉手脚麻利地解开三个布包,神情冷漠地检查著头颅的成色,丝毫没有受到死灵怪物丑陋面貌的影响。
在以前,这是男性治安官的工作。
其实现在也是,毕竟这活有些噁心,不太適合细腻敏感的女士们。
不过凯莉小姐並不在此列。
她是个值得尊敬的奇女子。
“这是什么种类的怪物?”她问道。
“不知道,或许可以叫它血泥怪。”肖恩耸耸肩。
“阿道夫先生,上周市政厅撤销了绝大部分悬赏,只剩下食尸鬼、血眼狼、骷髏三种。”凯莉重新將几个布包包好,平淡地说。
“哦,是吗?”肖恩从兜里摸出一枚银幣,悄悄递给凯莉。“看来是我记错了,那应该是食尸鬼的头。”
“肖恩,你知道吗?上周市政厅又新增了一条新的悬赏:食人魔,一只三十五金。”凯莉面不改色地收下贿赂,继续说道。
“嘶……那您觉得这些头颅是食人魔的吗?”肖恩解开衣领,从內兜里摸出了一枚金幣,递了过去。
“我觉得是。”凯莉点点头。
“那真是太好了,我想晨星孤儿院的所有孩子以及职工都会感谢您的慧眼识珠。”肖恩笑著將最后一个布包打开,露出禿顶教主的脑袋。
“这些怪物都是圆神教豢养的,这是邪教头目,您看……”
“嗯,证据確凿,是十分危险的邪教。肖恩先生,感谢您为亚德里斯市民安全做出的卓越贡献。”凯莉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拿过一旁的纸笔,飞快地记录起来。
过了一会,她將一张字跡潦草、盖有公章的文书递给肖恩。
“总计120金,由於金额过大,请使用此凭证到財政部取钱。”
“非常感谢,凯莉女士。”肖恩接过文书,微笑著致谢。
“不必客气,替我向安娜问好。”
“啊……这个呀。”肖恩有些为难,“你也知道她的脾气,不如您下班后亲自去孤儿院见她吧。我想她知道姐姐来了,应该会很开心。”
“……我会考虑的,祝您平安喜乐。”凯莉沉默了一下,微微頷首。
“也祝您平安喜乐。”肖恩说。
家庭关係果然麻烦,还好我是个孤儿。他想。
取钱总是让人心情愉悦。
当那些黄灿灿的小可爱被塞到袋子里的时候,耗时近一个小时的冗长流程,突然就变得没那么討厌了。
当阳光洒在脸上的时候,他听到兜里洛林的声音:
“元首大人,你不想解释点什么吗?”
“解释什么?名字?”肖恩漫不经心地问道。
“像我这样背负沉重黑暗秘密的男人,有几个化名也是很合理的吧?”
“……非常合理。”洛林的声音中带著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肖恩从门口的马棚中牵出了自己的马,一路来到城东的集市上。
这匹马是从圆神教弄来的赃物,个头又矮,还是儘快出手比较好。
“两金十银?”肖恩疑惑地看向马贩子,“这么多?”
“前线大规模徵调马匹,价格自然高一些。”马贩子笑道。
“战场距离咱这儿近千里。”肖恩皱眉道,“征这里的马做什么?”
“我也是听我表弟说的。”马贩子凑近了,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前线都在传圣辉教已经墮落,要召唤魔鬼的力量,开始大规模反攻。”
“希望只是传言。”肖恩嘆息一声,“愿光明女神保佑我们。”
他是真心希望这只是个传言。
因为圣辉教真有能力借用魔鬼的力量。
毁灭世界的那种。
告別了马贩子,肖恩又在集市中买了两大袋蜜饯,这才踏上回孤儿院的路。
不过才刚走出集市,他目光便停住了。
路旁,一个男人正蹲在墙根,像糊在石墙上的棕色烂泥。
小鬍子,贝雷帽,脏兮兮的风衣,手里攥著一根炭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时不时抬头看两眼集市,表情一会严肃,一会皱眉,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画军事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