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派,山腰內院。
除了长老掌门,其他清虚派弟子几乎都住在这里。
內院中.....院落错落,青石小径蜿蜒其间。
內院上方不远处,便是清虚派的镇派之地.......凝灵草所在的药田。
平日里灵气最浓郁的地方,便是那里了。
清虚派如今的弟子数量,在八十左右。
一代弟子十三人,二代弟子三十五人,如叶岁安这般,三代弟子三十一人,入门最晚,年纪也最小。
弟子们没有事情时,大多待在內院中修炼,或是去演武场训练法术。
偶尔也能见到三两弟子坐在石阶上閒聊,或是蹲在池塘边餵鱼,日子过得极其平淡。
內院深处,一號別院。
这是叶岁安的住处,位置僻静,院中种著一丛青竹。
此时,叶岁安正盘坐在蒲团之上,双目微闔。周身隱隱有灵光流转,如薄雾般笼罩著他的身体。
他在筑基初期有些年头了。
因为知道前路已断,他也萧条好一段时间。
可如今不同,外界灵气復甦在即,星墟镜上的流光一日亮过一日。
他又重新燃起了修炼的希望,这半年来除了和王有平会面,几乎时时刻刻都在修炼。
而昨夜.....他感觉到体內灵力涌动的频率变了。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像是河水涨到了堤坝的临界点,隨时都会漫过去。
於是今日一早,他便闭了院门,盘膝入定,准备衝击筑基中期。
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如百川归海,一寸一寸地衝击著那道无形的壁垒。
叶岁安眉心微蹙,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气息却依旧平稳。
快了.....就是现在!
忽然,他周身灵光猛地一涨,如涟漪般扩散开来,院中的青竹被气浪吹得沙沙作响,几片竹叶飘落,又被无形的力量托起,悬在半空中久久不落。
叶岁安缓缓睁开眼,那双如墨的眸子里,灵光一闪而逝。
筑基中期。
成了!
叶岁安盘坐在蒲团上,指尖轻轻摩挲著星墟镜的边缘,目光有些放空。
师父说过,灵气復甦最多三年,三年之內,外界必然天翻地覆。
如果可以,他想拼一拼,看能不能在出去之前,突破到筑基后期。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指尖忽然一麻。
叶岁安低头,瞳孔骤缩。
星墟镜上的流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集。
原本缓慢游走的光丝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著,一缕一缕地匯拢,越来越密,越来越亮。
“这……这是!?”
他话音未落,整面镜子上所有云纹同时亮起!
錚!!!
一声低沉的轻鸣,镜子自行脱手,悬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镜面爆发出耀眼的青白色光芒,將整间屋子照得如同白昼。
一道道裂纹般的金色纹路从镜心蔓延开来。
下一瞬!
灵气如潮水般从镜中涌出!
不是什么涓涓细流,而是决堤之势!
澎湃的灵气从星墟镜內部疯狂灌入清虚界,空气中灵气浓度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叶岁安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每一根毛孔都在欢呼,经脉中的灵力自行运转,竟然隱隱有了再次突破的跡象。
整个清虚派的灵气含量,在这一瞬间上涨了至少三成!
长老院中。
几乎是同一时刻,所有长老同时睁开双眼。
清渊子猛地从蒲团上站起,白眉下的双眼圆睁,声音都在发颤:“禁制解开了?!灵气復甦了!?”
“竟然只花了半年时间!!”
“好!!!”
他手指掐诀,一道传音破空而去,精准地落入叶岁安耳中.......
“道尘!带上星墟镜,速来大殿一趟!”
大殿之中。
十三位一代弟子全部到齐,分列两侧。
七位长老围在中央,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面漂浮在半空中、光芒万丈的星墟镜。
外界依旧有源源不断的灵气从镜中涌入,像是有人在另一头把闸门彻底拉开了。
大长老深吸一口气,看向清渊子:“掌门?”
清渊子点了点头,目光沉凝。
他抬起右手,指尖灵光匯聚,一道法诀瞬间没入星墟镜中。
轰!!
星墟镜瞬间膨胀了数十倍,化作一扇门的大小,悬在大殿中央。
镜面如水面般泛起涟漪,波纹盪开,一幅画面缓缓浮现……
另一边。
刚刚登上前往郑城高铁的王有平,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靠窗座位,把背包放好,坐了下来。
郑城离武当山不近,哪怕坐高铁也要六七个小时。閒来无事,他打算趁著这段路程入定修炼一会儿。
闭上眼,调整呼吸,很快便进入了入定状態。
然而,就在他运转功法的瞬间,他愣住了.....
什么情况!?
以往修炼,空气中灵气稀薄如丝,运转一个周天需要小半个时辰,费力不说,效率还极低。
可现在.......灵气竟然如流水般涌入经脉,一个周天轻而易举地就完成了!
王有平:“难道说.....这是……灵气復甦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翻旁边的背包,掏出那面星墟镜。
此时,镜子表面流光四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耀眼。
紧接著,镜身周围的金属边框开始寸寸崩裂,碎裂的金属片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温润如玉的镜体。
“这!!?”
“帅哥,你这面镜子……”
身旁传来一个轻软的女声。
王有平猛地转头,这才注意到邻座坐著一个看起来十分清秀的年轻女子,正瞪大眼睛看著自己手里的星墟镜,嘴巴微微张著,满眼震惊。
“帅哥,你这面镜子……好神奇啊!刚刚那些金属片是自己掉的吗?”
王有平下意识地把镜子往背包里一塞,尷尬一笑:“哈哈哈,那是我买的魔法镜,按到特效开关了!”
年轻女子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鼓鼓囊囊的背包,小声嘀咕了一句。
“现在的道具都这么神奇了吗……”
王有平乾笑两声,转过头去,面朝窗外。
然而,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灵气復甦,导致全球都在发生剧烈的变化。
车厢內,一对年轻夫妇正靠在座位上閒聊。
“哎,宝贝,你有没有感觉到……突然之间,浑身特別舒服,特別有劲!”丈夫活动了一下肩膀,满脸惊奇。
妻子点了点头:“別说,我也感觉到了!好奇怪,我上车也没喝咖啡啊。”
“要不找个地方去试试?高铁.....还没试过.....嘶,痛痛!我就开个玩笑。”
妻子放下掐在丈夫腰间的手,脸红道:“要死啊,死鬼!”
就在两人討论的时候,旁边座位上,一个一直低头闭眼的青年,忽然开始浑身抽搐了起来。
起初只是手指微微颤动,紧接著,整个身体都开始剧烈抖动,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砰...砰砰砰!!!
青年抽搐越来越剧烈,座椅都被震得吱呀作响,立刻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丈夫探过身子,有些紧张地问:“哎,大哥,你没事吧?”
没有人回答。
青年依旧在抽搐,幅度越来越大,四肢开始不自然地扭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內疯狂地撕扯、重组。
然后.......
一道道青紫色的脉络从他的脖颈开始蔓延,如同树根一般爬满了整个面部和手臂。
那脉络的顏色深得发黑,完全不像正常人的经脉顏色。
而且.....他的皮肤开始迅速失去了血色,变得灰白、乾枯,如同死去多时的尸体。
丈夫大惊:“喂喂喂,大哥,你怎么回事!?”
刷!!
青年猛地抬头,瞪大眼睛......漆黑的眼珠猛地往外一翻,瞳孔消失不见,整个眼眶里只剩下浑浊的白色,没有眼球,没有瞳仁,只有一片死寂的白。
“啊——!!”
妻子尖叫出声,丈夫也嚇得脸都白了,两人连滚带爬地往过道跑去。
“怎么回事!?”
“乘务员!!乘务员!!”
“有人要变异了!!乘务员!!”
旁边那些小憩的乘客被两位夫妇吵醒,十分不爽。
“吵什么吵,大半夜的,安静一点行不行!”
“就是!!我刚刚做梦还遇到太奶了呢!还没聊几句,就被你们吵醒了!”
而这时......青年的位置上....传来一声低沉的、不似人声的嘶吼......
吼!!
丈夫下意识地回头,对上了一双白色的眼珠。
那名青年的头颅,像是生锈的机器一样,缓缓地、一节一节地转了过来。
每转动一寸,都能听见颈椎发出咔咔的脆响。
当那颗头颅完全转过来的时候,身体还维持著原先的坐姿,一动不动。
那画面,诡异到了极点。
丈夫冷汗直流:“沃德发......“
下一瞬,那怪物猛地弹起,爆发出了远超常人的速度,直接朝他们扑了过来!
“跑!快跑!!”
丈夫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那怪物已经越过他,一把將妻子扑倒在地。
咔嚓!!
血!
鲜红的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溅在座椅上、车窗上、地板上。
妻子没能发出一声惨叫,喉咙里就只剩下咕嚕咕嚕的血泡声。
丈夫瘫坐在地上,双腿发软,像被抽空了一样,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鬼.....鬼啊!!!”
而那怪物咬完妻子,没多做停留,又发出一声低吼,猛地抬起头,那双白色的眼珠扫过车厢.....
朝著人群冲了过去!
这时,那些坐在座位上的乘客也才反应过来。
“怪物!!怪物!!!”
“快跑!!!”
而....此时,那被咬伤的妻子,原本瘫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仅仅过去五秒......
她的手指便抽搐了一下。
紧接著,整具身体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和先前那个青年一模一样!
青紫色的脉络从脖颈爬上脸颊,皮肤迅速灰白枯萎,眼球猛地一翻,露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白。
隨后,迅速从地上站了起来
然后......
一声嘶吼,也朝人群中扑了过去!
“两个了!!两个了!!”
“快跑!!快跑!!”
“死老头!年纪这么大了,就给我滚到后面去!”
“別踩我!!別踩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