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列车彻底停在轨道上之后,叶岁安缓缓回头,看向眾人。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惊呆了。
当真是.....世间万般色,於此尽黯然。
哪怕是看惯了叶岁安那张脸的王有平,也不禁呆愣了几秒,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心中默念几句,他不是『蓉城』人后,才心安了些。
叶岁安自然也注意到了眾人的反应,心中无奈地嘆了口气。
唉,没办法,自古仙容难藏拙。
轻咳一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
“咳咳……你们没事吧?”
这一声落下,所有人才像被解了穴一样回过神来。
“没事!仙人,我们没事!!”
“仙人救命之恩,小人没齿难忘!”
叶岁安点了点头,问道:“那你们报警了吗?”
此话一出,车厢內顿时一静。
所有人面面相覷,这才反应过来......刚刚那生死一刻,只顾著跑、只顾著叫,谁还记得报警这种事?
“对对对!报警!报警!!”
一时间,七八只手同时去摸手机,开始拨打『110』。
王有平站在一旁,有些惊讶地看了叶岁安一眼。
他对叶岁安的了解其实並不多........只知道对方在“镜子里”困了十几年,来歷、过往、甚至真实身份,他统统不知道。
仙人不说,他也不敢问,毕竟人家还教了自己仙法,这份恩情摆在那里,他不敢造次。
不过,他一直下意识地把叶岁安当成“古人”那种类型,觉得对方应该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要自己来教。
没想到……仙人还挺懂现代社会的,知道遇事要报警。
片刻之后,有人成功拨通了报警电话,掛断后兴奋地朝眾人挥手:“各位!好消息!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估计五六分钟就到!”
叶岁安微微挑眉,心中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这场“蛊变”会是大规模的、全球性的爆发,可警察能这么快赶到荒郊野岭的事故地点,说明情况並没有他想像的那么严重。
或许,这只是一场局部的小规模异变,恰巧被王有平赶上了。
王有平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问:“仙人,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他可清楚得很......仙人是从镜子里出来的,在大夏没有合法身份。
如果警察来了,到时候一查,事情可就麻烦了。
叶岁安:“怎么,你给我的身份不能用?”
王有平乾咳一声,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仙人,那就是一个……身份,只能让您订票、手机支付什么的,经不起查的。”
“而且现在所有人都看到了您的『操作』,这事儿根本瞒不住……”
叶岁安笑了笑,点了点头。
他本来就没打算留在这里等警察。
“你打算去哪里?回武当,还是?”
王有平点头:“嗯,先回武当。”
“高铁应该才离开十堰市没多久,我想先回武当看看师父他们怎么样了。”
说到这,王有平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虽然他也很担心郑城那边,父亲他们的情况,但距离太远了,他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回去……不如先回武当从长计议。
叶岁安没有多问,目光转向身后那些倖存者。
他的眸中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清光,如月色落入深潭。
那些不经意间与他对视的人,瞳孔开始缓缓涣散,神情开始变得空洞。
叶岁安淡淡道:“各位,把手机中关於我的照片和视频都刪一下吧。”
“噢,好的。”
车厢內响起一片齐整而木然的应答,倖存者们纷纷低头操作手机,动作机械,表情空白。
片刻之后,叶岁安收回目光,只不过那些人的瞳孔依旧涣散,呆愣在原地。
隨后,叶岁安走到车厢断口处,右手轻轻抬起,唤出飞剑,一跃而上。
“走吧,带你回武当。”
王有平看了一眼那些还在茫然中的倖存者,忍不住问了一句:“仙人,这些人……?”
叶岁安:“只是用了一点催眠术,刪了他们一些记忆。”
王有平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催眠就算了,竟然还能刪改记忆……这就是仙法?
这....好像有点恐怖了.....
王有平收回目光,注意力落在了眼前的飞剑上。
剑身宽阔如长凳,青蓝色的灵光在暮色中微微流转,看起来很稳当。
“那个……仙人,您是让我踩著,站在您后面?”
叶岁安:“不然呢?动作快点,警察快到了。”
“啊……好好好!”
王有平连忙把背包背紧,小心翼翼地踩上飞剑,他的行李箱也没打算要了,反正里面就是些换季穿的衣服。
飞剑缓缓升空,暮风扑面而来。
列车上的倖存者们这时才开始恢復意识,左顾右盼,觉得好像看见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
高空之中,夜风呼啸。
一道机械女声突然响起。
“正在为您重新规划路线,到达武当山需要一小时。”
“您当前时速已严重超速,请儘快减速。”
王有平左手抓著叶岁安的肩膀,右手举著手机,眯著眼比对地图上的路线,扯著嗓子在风声中喊。
“仙人,一直往这个方向飞就行!”
叶岁安点了点头,眸光微微闪了闪。
导航吗?真有意思。
没想到回到现实的第一趟御剑,居然是开著导航飞的。
就是这女声不太行......
他前世用的导航声,那是一款御姐音,软糯又带点慵懒,他到现在都记得那句。
“超速啦,超速啦!慢一点啦,死鬼~”
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隨即又迅速压了下去。
仅用了十分钟,叶岁安便带著王有平降落在了武当山山脚的一处小镇上。
夜色沉沉,小镇灯火阑珊,远处的山影如黛,隱约可见道观的轮廓。
叶岁安召回飞剑,三尺青锋化作流光没入袖中,转身看了一眼王有平。
对方除了脚有点站不稳,面色倒是如常。
叶岁安微微挑眉,有些惊讶。
当初自己第一次被师姐带著御剑飞行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抖的,双腿发软,手心冒汗,恨不得趴下来抱住剑身。
没想到王有平看起来大大咧咧的,胆子当真是不小。
“看不出来,有平,你竟然一点都不怕?”
王有平抬起头,愣了一下,隨即挠挠头笑了:“怕?您说这御剑飞行呀……怕是还是有点怕的。不过可能因为是晚上的缘故吧,底下乌漆嘛黑的什么也看不清,我就没那么怕了。”
“您要是白天带我飞,那估计我腿都软了。”
叶岁安点了点头。
正所谓.......不见深渊不知惧,心无掛碍自坦然。
恐高这东西,看不见实物的时候,確实没那么害怕。
就像站在万丈悬崖边上和站在高楼的落地窗后面,眼睛看到的东西不一样,心里的恐惧也天差地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