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京都。
临近黄昏,京城的天色並没有那种黄昏时该有的橘红与金黄,反而有些暗沉。
七点整,城市的灯光开始亮起,星星点点,从高空望去,如同一片倒悬的星河。
京都国际机场。
一架由闽省飞往京城的客机正在缓缓降落。
头等舱內,一位身穿白色古袍、十一二岁的少年正趴在窗边。
“哇!!师父!!这些长长方方的是什么?好好看!每个都在发光!”
坐在少年边上的是一位长须白眉的老者,身材瘦小,一双浑浊的老眼望向窗外,眼中也满是惊色。
老者捋了捋鬍鬚:“没想到……万年时间,这世间竟会变成如此这番模样。”
少年:“只是,这天为什么看著昏沉沉的,和我们那完全不一样。”
这时,老者身侧,一位穿著西装的年轻女子,尷尬一笑。
没有解释....
她总不能说这是京城的特產“雾霾”吧....不过自从灵气復甦后,她感觉京城的天空要比以前的通透许多。
片刻后,机身微微一震,飞机的起落架已经接触到了地面。
年轻女子微笑道:“元老,云初,京都到了。”
“我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酒店,待会我们可以先去酒店吃点东西。”
“修仙大会是后天上午开始,这两天我可以带你们去看看大夏京城的美景,尝尝当地的小吃。”
元崢点了点头:“那就麻烦谢姑娘了。”
飞机缓缓停止移动,广播到站的声音响起。
乘客们纷纷起身,打开行李架,开始有序下机。
云初转过头看向谢妍:“谢姐姐,我们也要下去吗?”
谢妍笑了笑:“云初,我们不急。等大家都下去了,我们走特殊通道,到时候会有专车来接我们。”
云初:“好的,谢姐姐。”
元崢微微侧目,看向谢妍,有些疑惑:“谢姑娘,老夫有一事不明。如今世间大变,妖兽横行,蛊乱四起,为何你们还不將事情的真相告知民眾?”
谢妍解释道:“元老,是这样的。”
“大夏成立以来,一直倡导的是『不信谣、不传谣、不迷信、不信鬼神』。”
“如今的社会,人们早已习惯了用科学的眼光看待世界。”
“如果直接告诉民眾,这世上有妖、有仙、有那些超乎想像的存在……难免会引发恐慌。”
谢妍沉思片刻,继续道:“即便不会出现大规模的混乱,也一定会有人趁机浑水摸鱼、招摇撞骗。”
“所以我们正在一点点尝试,通过网络、电视等渠道,慢慢向民眾传递一个信息,这个世界,远没有他们想像的那么简单。”
“只不过不能一下子全盘托出,毕竟,人嘛.....水要一口一口喝,路要一步一步走。”
“您说是吧,元老。”
元崢捋了捋鬍鬚,轻轻点了点头。
“润物细无声,渐改不觉惊。”
“如此看来,如今的凡间国度,確实是在为百姓谋福祉,而非视民如草芥。”
“生在这样的时代,是这些凡人的福气。”
谢妍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此时,飞机上的乘客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谢妍站起身,带著元崢和云初走下了飞机。
夜风扑面而来,带著春天的凉意。
与此同时,就在这架客机的不远处,一架银白色的私人飞机也缓缓落地,滑行至专属停机坪,舱门打开。
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
晚风吹过,青丝飞扬。
一位俊俏少年抱著一只白猫,缓缓走下舷梯。
身后跟著两位白髮白眉的老者和一位青年。
三人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一幕。
云初扯了扯元崢的袖子:“师父,快看!那个哥哥长得好好看!他们和我们一样,也是修仙者吧?”
元崢浑浊的老眼眯了眯。
很奇怪!
他竟然……完全看不透为首那位白衣少年的修为。
不,不止那少年......后面那几位,他同样看不透。
不过,他现在能从对方的举止气质上判断出他们是修仙者无疑,可修为深浅,却如雾里看花,怎么也瞧不真切。
莫非对方的修为比他高?
可这种事情,可能吗?
他元崢虽然是在灵气復甦后才堪堪突破筑基期,但这份实力,在他们的玉台秘境中已经算是一等一的强者了。
先不说那两位老者,光是那少年和那青年,他竟然都看不破。
莫非是用了什么隱藏气息的法门?
谢妍顺著元崢的目光望去,看到了人群中的江汉明,眼眸一亮:“咦,那是江老。”
元崢侧目:“谢姑娘认识?”
谢妍点了点头:“嗯,江老是我们天衡局的客卿长老,筑基期修士。”
元崢又问:“那另外三位呢?”
谢妍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元崢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那几位身上来回扫了几遍,最终深吸一口气,拍了拍云初的肩膀。
“元初,走。隨师父去拜见几位前辈。”
“啊?”云初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元崢已经迈步朝那几人走去。
叶岁安等人自然也注意到了迎面走来的这几位。
叶岁安眸光微动,轻轻一扫。
一个筑基初期,一个练气四层。
这份实力,只能说“还行”。
元崢走到近前,微微躬身:“老夫元崢,来自玉台秘境,铁骨宗。”
叶岁安嘴角微微一抽。
铁骨宗……这名字怎么听著怪怪的?
那他们上面是不是还有铜骨宗?再往上是不是还有金骨宗?也不知道有没有鈦合金骨宗。
江汉明倒是客气,回了一礼:“元道友你好,老夫江汉明。”
元崢微微一笑,目光好奇地落在叶岁安三人身上:“请问这三位是?”
此时,大长老眼神淡漠,根本没有开口的意思。
两人之间修为天差地別。
金丹对筑基,就像猛虎对豺狼。
他给江汉明几分面子,那是因为对方身后站著大夏官方。
至於眼前这个筑基初期的老头,还不配让他开口。
修仙界自古强者为尊,哪有金丹期向筑基期行对等礼的道理?
见三人无人理会,元崢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尷尬地杵在原地。
一旁的云初见状,心中十分不满:“你们怎么不说话?我师父问你们呢!”
叶岁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声音不高,却清冷如泉。
“清凝万道,虚揽青云。”
云初皱了皱眉,疑惑道:“啥意思?小哥,你在说什么暗號?”
这时一旁的元崢在听到这短短八个字后,脸色骤变。
清凝万道,虚揽青云!
在八个字在古籍中只记录过一个宗门!
“你……你们是清虚派的前辈!?”
元崢不敢怠慢,连忙在行礼,紧张道:“晚辈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清虚派的前辈驾临,失礼失礼!”
一把拉过云初,低声喝道:“云初,还不快拜见清虚派的前辈!”
云初虽然调皮,但最听师父的话。
心中虽有不快,还是老老实实地低下了头,拱手行礼:“前辈们好……”
叶岁安和王启山礼貌性地回了一礼,微微頷首。
大长老依旧面无表情,负手而立,目光始终没有落在元崢身上。
在上古修仙界,下宗遇见过上宗,本就要行最大的礼,以示尊重。
这和如今的社会完全不同。
修仙界讲究阶级划分明確,宗门之间亦是如此。
品级森严,尊卑有序,大宗门站在金字塔顶端,中小宗门只能仰望。
像清虚派当年,可是有著近百个附属门派,那些门派的掌门见了清虚派的执事都得客客气气,更別说长老了。
礼不可废,这是规矩。
叶岁安收回目光,淡淡道:“好了,江道友,走吧。”
江汉明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好好好,各位这边请。车子已经在外面等著了。”
几人从元崢身旁走过。
直到那几道身影消失,元崢才敢直起身来。
望著那几道远去的背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没想到……竟然连清虚派都出世了……”
他想起方才那几人深不可测的气息,喉咙微微滚动,咽下一口唾沫。
不愧是上古大派,如此年纪就有如此修为。
那白衣少年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修为竟已凌驾於他之上。
至於那位始终没有看他一眼的老者……他根本不敢去想对方的修为。
那种上古大派,哪怕灵气復甦才不到一年,冒出一个凝元境的强者他也不觉得奇怪。
要知道在上古时期,这些大派可是出过御灵境的通天人物!
云初仰起头,扯了扯元崢的袖子,小声问道:“师父,那些是什么人啊?”
元崢拍了拍云初的脑袋,苦笑道:“那是……咱们惹不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