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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朝阳区工体周围五六个小区里，星星点点地散落著上百家小型文娱机构，如歌手工作室、新人经纪、gg中介、音乐製作室、影视筹备组等等。
刘小丽当初註册“刘亦非工作室”时，也在这片租了一间两居室的公寓，两室一厅两卫，月租三千二。
她找人简单装了一遍，让屋子看起来更像办公的地方。装修完后，又在附近的职介所发了一条招聘信息，要找一名艺人工作助理。
职介所筛了五个人出来，今天通知她们过来面试。
面试地点就安排在刘亦非工作室。
刘小丽打量了一眼推门进来的年轻人，二十四五岁的样子，衣著整洁，態度也算谦逊，便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她翻了翻桌上的简歷，找到陈述那一份，扫了一眼，眉头微挑：“你是燕京本地人？之前在一家传媒公司做过艺人助理？”
“是的，主要工作就是协调艺人行程、对接媒体採访，也处理过一些简单的文案和活动执行。”
陈述回答得条理清晰，不卑不亢。
刘亦非坐在旁边，安静地听了一会儿。她对这个年轻人有些好奇，便开口插话道：“你之前跟过的艺人是谁？你主要做些什么？”
“她叫刘茜茜（qianqian)，和刘小姐你一样，也是个演员。”陈述语气认真，“我主要负责帮她安排行程、对接媒体、整理文件这些。所以对艺人助理的工作流程还是比较熟悉的。”
刘亦非低头看了一眼简歷上那个名字，忍不住笑了一下：“她名字倒是和我小名有点像，只不过我叫茜茜(xixi)。”
她顿了顿，又问：“你在简歷上没写为什么离开之前那个公司。方便说说原因吗？”
陈述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为难，迟疑了几秒才开口：“不好意思，这涉及我个人隱私，不太方便说。但我可以保证，我没做过任何违法的事。离开那家公司，是我自己主动辞职的。”
刘亦非听完，脸上笑意收了收。
她没再追问，但眼底多了几分审慎——辞职原因含糊，这让她心里多少有些犯嘀咕。
刘小丽倒是神色如常，继续往下问：“那你具体说说，艺人行程打理这块，你平时是怎么做的？”
陈述一听，立刻坐直了身子，回答得很顺畅：
“主要是全盘统筹艺人的所有公开行程。提前一周整理採访、拍摄、活动档期，排好每日详细时间表，精確到小时。提前订好机票、酒店、接送车辆，和主办方、媒体对接到场时间、採访流程，提前踩点確认场地。”
“行程当天全程跟进，定时提醒每个时间节点，处理临时改档、加档或者突发变动。日常还要整理工作文件、归档活动资料、对接媒体收发素材，確保艺人工作流程顺畅不乱。”
一套话讲下来，流畅老练，显然是实打实做过一线助理的人。
刘小丽又问了些关於薪资和预期的问题，陈述也都答得妥帖。
她点点头，合上简歷，语气客气而体面：“你的个人素养和工作经验都很不错，非常適合这个岗位。不过我们后面还有几位需要面试，所有面试结束后会统一电话通知结果。辛苦你跑一趟了。”
陈述听完，心中篤定，感觉面试十拿九稳。论助理实操，另外几个应聘者没人能比得上自己，薪资条件也在预期之內，只等正式入职通知。
至於对方说是统一等通知，这不过是基本操作罢了。
他起身微微鞠了一躬：“感谢二位给我机会，那我就静候通知了。”
说完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屋內安静下来。
刘亦非看著那扇合上的门，轻声说：“人挺稳的，工作也熟练。就是辞职的原因含糊不清，怕不是有什么问题。”
刘小丽把陈述的简歷单独归到落选那一叠，淡淡道：“熟手虽然好用，但就怕身上藏著什么劳资纠纷或者圈內的烂事，没办法放心用。先看看后面的人吧。”
话音刚落，门外又响起几声轻而稳的敲门声。
第二个面试者进来，面试继续。
门外走廊上，还站著三个等待的年轻人。
最后一个，叫郭凡。
他是琼州大学法学院的大四学生，学的是法律，但心里真正喜欢的东西，从来不是法条。
十五岁那年，他用录像带看完《终结者2》，一整个晚上没睡著。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他对自己说：我要拍科幻电影。
之后他一直想考北电导演系，可高考那年，北电导演系根本没在齐省招生，他连报名资格都没有。父母也反对他进影视这行，觉得不靠谱。最终，他去了琼州大学法学院。
但那个梦，却从来没灭过。
大学期间，他自学摄影、剪辑、编导的全套流程，借学校的摄像机摸索，靠画漫画攒稿费买dv，拍校园短片，大四时已手握好几部自製短片作品。
今年年初，他带著自己的短片来到燕京，想碰碰运气，找机会实现导演梦。
他跑了好几家影视公司自荐，可人家一看他的简歷——法学专业，没有相关从业经歷，全都摇头拒绝。
几个月下来，口袋空空，连回学校的路费都快不够了。他又不好意思跟家里开口。
就在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看到了刘亦非工作室招聘艺人助理的公告。
刘亦非他当然知道，今年最火的新生代小花，网上热度一直没断过。
郭凡琢磨了一下，想了个“曲线救国”的路子：不如先去应聘助理，跟在刘亦非身边，到时候说不定能接触到电影圈的机会。实在不行，赚点路费回学校也行。
於是他就来碰碰运气。
前面四个人陆续面试完走出来，表情各异，看不出结果。
郭凡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下心绪，上前敲门。
得到应允后，推门进去。
“刘女士、刘小姐你们好，我叫郭凡，是来面试助理的。”
刘小丽打量了一眼这个年轻人。身材偏瘦，眉眼下垂，看起来敦厚老实，面相很是温和。
她点了点头，扫了一眼简歷，有些意外：“你还没有毕业？”
“是的。”郭凡坦然回答，语气不卑不亢，“我是琼州大学法学院的大四学生，下个月才正式毕业。这段时间在燕京找工作，看到你们招助理，而且標明有法律相关经验者优先，所以就来了。”
刘小丽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便继续往下说：“我们工作室刚起步，除了日常助理工作，还需要协助处理版权资料、合同初审、网络舆情对接这些活，所以最好有法务基础。这些你能做吗？”
“这些正是我的专业范畴，肯定没问题。”郭凡先肯定了自己的能力，然后又坦承不足，“不过我对艺人助理的工作確实不太熟，但我可以学。”
刘小丽听完，微微皱了皱眉。
她招助理，是想找个熟手来分担压力，不是想从头培养一个新兵蛋子。
刘亦非坐在一旁，也觉得郭凡人不错，但他完全没有相关工作经验这一点，確实让人有些不满意。
她正犹豫著要不要开口说点什么，脑海里忽然响起白龙的声音。
她认真听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连忙侧过身子，贴在刘小丽耳边小声说：“白龙说，郭凡是未来的大导演，让我们直接选他。”
大导演！
这三个字落在刘小丽耳中，分量不轻。
女儿要在这条路上走远，能遇到一个好导演，比什么都重要。白龙不会骗女儿，那这个人，就绝不能放走。
刘小丽重新打量了一眼郭凡，目光里多了一丝灼热。
她微微笑了笑，开口道：“助理工作比较基础，但专业能力难得。我们决定就选你了。”
郭凡愣了一下。
他刚才看刘小丽的表情，还以为自己要落选了。可转眼间，对方的態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语气里甚至还带著一种隱隱的迫切。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脑子里有些发懵。本来只是想来碰碰运气的，没想到这就被选上了。
刘小丽没等他回神，继续往下说：“实习期一个月，工资两千五，转正后三千。外出对接商务、跑版权的花销凭票报销。后续工作室有代言或者版权收益，额外算绩效提成。你觉得怎么样？”
郭凡回过神来，脱口而出：“啊？好！我没有问题。”
“你什么时候可以来上班？”
“隨时可以。”
“那就现在开始。”刘小丽点了点头，递过几份简歷，“你打电话通知一下另外几个面试者，说他们落选了。”
郭凡接过简歷，一脸恍惚地去打电话。
与此同时。
网络上，不知是谁开始带节奏。
论坛里渐渐冒出了一些刺耳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人统一安排过一样——
“刘亦非新歌蹭疫情热度。”
评论一条接一条，越来越密，像雨点一样砸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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