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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五日，天色微熹。
月坛公园被薄雾笼罩，朦朧而静謐。
刘亦非站在雾中，膝盖微曲，双手抱球，正站浑圆桩。
脸上透出的薄汗说明她已经站了很久。
刘小丽举著相机，不停找角度，想把女儿练功的样子记录下来。
母女俩昨天从长沙飞回燕京，先把工作室的联繫方式在圈內放了出去，又在职介所发了一则招聘接线员的公告。
为什么只有母女俩？
因为郭凡到长沙第二天就飞去了琼州。他得回去参加毕业答辩，拿了毕业证再回来。
临走时他想预支一个月薪水，刘小丽没小气，直接同意，还多给了两个月。这点花销权当识人，几千块看清人心，远比日后重金投资栽跟头划算得多。
刘小丽终於找到好角度，在刘亦非右前方五六米处蹲下来。
取景框里，女儿闭目静立，晨光微洒，薄雾在身周流动，宛如仙子凌波。
人与自然融为一体，美得像幅画。
“咔嚓～”
刘小丽按下快门，把这一刻定格。
刘亦非听到声音，睁开眼，余光扫向妈妈，嘴角微微扬起。
她继续站桩，脑子里忍不住回想白龙看电影那天的事。
她后来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白龙忽悠了。
趁她心神恍惚，白龙拋出原世界线里她跟那个韩国老男人的事，引她发誓不拍亲热戏、走打女路线。
虽然不知道白龙到底图什么，但刘亦非觉得白龙简直就是不要龙脸。
居然这样算计自己这个十五岁的美少女。
不过算了。
既然“计”不如人，本姑娘也认栽，好好练功就是了。
几分钟后。
唐暮雨和其他几个师姐也陆续来了，跟刘亦非点头打过招呼，各自开始热身站桩。
刘亦非笑著朝她们点了点头，见时间差不多，开始慢慢收功、松筋散气。
刘亦非感觉自己的走圈已经练得差不多，一会儿准备找师父学习下一阶段的八母掌。考虑到掌法更复杂，她想到个帮助自己学习的好主意。
她一边慢走散气，一边在心里跟白龙说话。
“大懒龙起床了没？”
白龙的声音及时在她脑海里响起：“起了，什么事？”
“我通过你之前给我看电影的方式，得了个启发。一会儿我准备跟师父学八母掌，我虽然记性好了不少，但没到过目不忘的程度。你能不能把我师父教的过程记下来，像传电影那样传给我？这样我就能隨时隨地看了。”
“……你这是把我当隨身摄影机啊！”
“別在意这些细节嘛。白龙你就说同不同意吧？”
“看你这么懂得利用规则的份上，我同意了。但不是无偿的，八百珠一次，白龙牌摄影机隨时为你服务。”
刘亦非暗自肉疼，八百珠抵得上完整观看一部经典影片，但转念一想，今日要学整套根基掌法，这笔消耗值得，一咬牙应下。
“八百就八百，成交。”
刘亦非刚散完气，就看见赵书华从外面走来，穿著一身白色练功服，身形挺拔如松。
刘亦非迎上去打招呼：“师父早！”
赵书华见刘亦非气色红润、薄汗未乾、整个人完全放鬆，知道她是刚站完桩。知道她昨天才从长沙回来，今天一早就来练功，不由欣慰一笑。
“茜茜你也早。”
刘亦非慢慢跟赵书华熟悉起来，知道她这人严肃又温柔，现在也没那么拘谨了，笑著问：“师父，今天是不是可以教我八母掌了？”
赵书华没立刻答话，抬了抬下巴：“我先看看你走圈基础扎得牢不牢，然后再说。”
“好。”
刘亦非敛去笑容，脚下认真踩起趟泥步走圈起来。
双膝保持站桩时的微曲沉坠，腰胯松沉不顶不僵，脚掌轻缓落地，一步一碾，身形顺著圆线缓缓旋走……
几位师姐静静站在圈外观摩，眼神里皆是认真。
刘小丽端著相机站在旁边，屏住呼吸抓拍。
镜头里，少女步如趟泥，身裹晨雾，一举一动透著温润扎实的韧劲。
三圈走完，刘亦非收步站定，气息绵长，不见半分急促，额间只有淡淡一层薄汗。
赵书华頷首，眼底露出几分满意：“桩功固丹田，走圈练圆身。你这两样根基火候都够了。从今天开始，我正式教你八母掌。”
她缓步走到场地中央，先给刘亦非仔细介绍了一遍。
“八母掌，行內也唤作才八掌，是八套完整的走转换势：单换掌、双换掌、顺势掌、背身掌、转身掌、磨身掌、翻身掌、回身掌。”
“为什么叫『母』？万掌由此而生，所以叫母。往后六十四连环掌、近身散手、游身技击，千变万化都是从这里延展出来的架子。”
“只站桩不走圈是死桩，只会转圈不会换掌是空架子。吃透八母掌，才能把桩里养出的內气隨身形周转、收蓄髮放。跟人对敌，才能绕侧换位，不硬拼蛮力。”
她顿了顿，给刘亦非一点消化的时间，然后接著说：“正常情况下是应该先单独修习八大象形桩，而后再练八母掌。”
“但你天赋很好，我决定按照祖师早期授徒的路子，將八形桩藏在八母掌里同步教你。”
“今日先学单换掌，对应的是震卦龙形桩，二者劲意一体，我一併演示讲解，认真看。”
刘亦非心中一动，立刻在心底喊道：“白龙，开始了。”
“知道了。”脑海里白龙懒洋洋应声。
一旁围观的唐暮雨闻言，悄悄跟身侧师姐低声感慨：“咱们当年是先单独苦练几个月龙形桩，才学单换掌，师父今天竟愿意直接桩掌同教。果然，天才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其余师姐纷纷点头，目光里满是羡慕。
说完，赵书华踏起標准趟泥步，沿圈缓行，先走了一遍龙形活步桩，身形盘旋升降、穿爪探绕，而后顺势过渡成单换掌。
脚下扣步拧腰，一掌自腋下穿探而出，呈青龙探爪、叶底藏花之势，另一掌塌肘护肋。周身圆活，无一处僵硬。
换势时底盘始终下沉，上下相隨，身隨步转，掌隨身换。整股內劲从脚底丹田贯至指尖，柔中藏沉，没有半分刻意。
“第一掌，单换掌，八母掌之首，根基便是龙形桩。老话讲『龙善盘旋钻，掌善侧线穿』，这一掌核心就在单掌换势，扣步转身绕袭对手侧面，一穿掌直取中线破防。”
“切记两点：一是换掌胯根不能松，穿掌必须借腰探身；二是脚步切忌抬升漂浮，龙形桩练出的沉底劲要贯穿全程。平日自修，先遛两圈龙形桩再练掌，以桩养掌，劲力才不会虚浮。”
她放慢速度，龙形桩、单换掌交替各走两圈，清晰拆解扣步角度、转腰幅度、掌法吞吐、肘底留空与龙形起落盘旋的关键细节，隨后侧身看向刘亦非。
“你顺著圆场，先走两圈龙形桩找找劲意，再练单换掌，我给你校正身形。”
刘亦非依言沉腰落胯，先模仿龙形桩盘旋游走，再踩著趟泥步缓缓绕行，走到换势点位，扣步拧身、抬手穿掌。
她刚一抬手，赵书华就上前按住她不自觉耸起的肩，又托住她微微前倾的腰胯往里收。
“扣步太浅，周身转不开。穿掌只用手臂发力，缺了龙形拧腰的螺旋劲，內气全憋在胸口，站桩沉淀的沉劲全然没调动起来。”
刘亦非依言反覆调整，先遛几圈龙形桩找周身拧裹的通透感，再练习换掌。起初动作僵硬，手臂带动身形，练得久了腰胯转动愈发顺滑，上浮的气息缓缓沉落丹田，终於练出步隨身转、掌由腰发，龙形劲力融於掌法的质感。
就这样龙形桩搭配单换掌循环慢练十来遍，步型、身形、换势的劲意才算捋顺，周身运转再不彆扭。
练完以后，她开口问：“师父，单换掌我学会了。下一掌学什么？”
赵书华见刘亦非这般急切，眉头微皱，语气沉下来：“你急什么？等先吃透单换掌，配套的龙形桩练纯熟再说。”
刘亦非脸颊微热，她也知道贪多嚼不烂的道理。
但她有预感《快乐大本营》播出后，自己可能会忙起来，往后很难抽出整块时间来跟著师父系统学掌。
可师父的脾气向来固执，自己到底该怎么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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