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山城。
迟炙云有些恍惚地看著李尺涇。
不管他迟炙云使用千般法决,李尺涇不过一剑破之。
这让迟炙云心里格外挫败。
他堂堂青池嫡系,就如此不堪?连一个被老祖当做食粮的世家族修都不如?
李尺涇却並不理会。
“迟师兄。”
话音刚落,倚山城中响起一片鏘鏘的金铁声,整个倚山城的青锋皆躁动地跳跃起来,不断颤抖著。
“接我一剑。”
李尺涇吐出四个字,腰间的长剑上炽白色的光芒流淌而出,左手轻抬,倚山城上的朔风猛然平定,上下一片白茫茫。
白光如月光般流淌而至,迟灸云身上亮起了一层层符籙的护体金光,却又徒劳地破碎。
到了这一刻,迟炙云哪能不明白,李尺涇已然领悟了剑意!
眼看脖颈上一片冰凉,迟灸云只好苍白著脸大叫道:
“秦兄,救我!”
霎那间,一片金灿灿的太阳光彩降临倚山城上空,宛若大日凌空一般將李尺涇的流影白光碟机散。
倚山城所有青锋宝剑不断激盪颤抖,比面对李尺涇的剑意更甚!
月闕剑意,破!
李尺涇对他的月闕剑意被如此简单地击溃没有任何意外,他只是略略抬头。
一名青衣修士已经来到了迟炙云和李尺涇之间。
他羽衣飘飘,眉宇之间满是锐利之色,面容姣好,端的一份仙人之姿。
秦枫平静地看著李尺涇,嘴角微微勾起,眼神里带著些许笑意。
“涇弟,月闕果然光彩非凡,威力不同凡响。”
李尺涇轻笑一身,作了一揖。
“见过秦师兄。”
“尺涇已然修得月闕剑意,不负秦师兄多年来的栽培与指导。”
“月闕,虽不如秦师兄的天日剑意,却也有另一番神妙。”
秦枫闻言,轻嘆了一口气。
月闕虽好,但是李尺涇已经活不了了。
这次的剑意是李尺涇在这世间最后的绝唱。
真是遗憾。
秦枫心情有些不美,一时间也沉默下来。
李尺涇收剑回鞘,对著迟炙云拱了拱手,说道:
“迟师兄,承让了。”
“好!”
迟炙云面色惨白:
“好一个剑意,若给你时间,你未必不能成为我青池下一个长枫剑仙,拥有属於自己的封號。”
“可惜了...可惜了...”
迟炙云低声喃喃著。
迟炙云说的,青池的长枫剑仙正是身边的秦枫了。
秦枫修炼玉真之道合真,修得剑意天日,霸道无边,一身实力横压天下筑基。
虽然这个天下並不包含仙山与地府,但也足够惊人了。
李尺涇不理会迟炙云,只是默默回身,看著另一旁的青衣男子。
“秦师兄,且待我与萧师兄告別后,再与你一起面见元素真人。”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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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萧元思做最后的告別后,李尺涇进了峰上的大殿,不见迟炙云和邓求之,也不见元素真人。
大殿上只有秦枫坐著,正捧著一壶灵酒喝。
李尺涇登时放鬆下来,笑著走上前去,一把夺过那壶灵酒,就往嘴里灌。
隨后一抹嘴唇,看著秦枫,李尺涇哈哈一笑:
“秦师兄,不等尺涇,一个人偷喝酒,真不地道。”
秦枫失笑摇头,看著李尺涇,眉宇间的锐利之色消失不见,只余下淡淡的柔和。
“涇弟,你可还有话交代於我?”
李尺涇闻言微微一愣,隨后轻笑著说道:
“奉剑修行,修得剑意,不负此生。”
“更兼有秦师兄这般至交好友,相交数年,討论剑道,吾道不孤。”
“家族后事,有秦师兄帮忙照顾。明月之剑,也有秦师兄接受传承。”
“此生,已无遗憾。”
“唯赴死而已。”
说罢,李尺涇退出一步,向著秦枫深深一礼。
“还望师兄多加保重,一切以自身安全为上,不要为了尺涇去寻仇。”
“师兄,这是我最后的心愿了,还望师兄成全。”
秦枫转著手里的酒杯,闭上眼睛。
他没有点头同意,也不发一言,
片刻后,等他重新睁开眼睛时,眼前已无李尺涇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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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之中。
元素真人带著邓求之与李尺涇,向南疆牢蛟处飞去。
李尺涇低声笑了一声,笑道:
“紫府修士当真快意!”
“不快意,紫府也有紫府的窘迫之处,只是大多数时候好歹不用充当棋子罢了”
元素有些讶异地看了他一眼,讚许地点了点头,笑道:
“不愧是枫儿看重的人,一身胆魄,真对我脾性。”
“若不是我有枫儿,或许会收你为弟子,悉心教导。”
“可惜了...”
李尺涇隨意地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了一事,询问元素道:
“前辈,我有一事相问。”
“说。”元素真人淡淡道。
“前辈,秦师兄的身世到底如何,我数次询问,他都避而不答。”
“这些年,我只知道长枫剑仙秦枫被尊为天下第一筑基,剑意纵横,举世无敌,哪怕是三宗七门的嫡系挡不住他两三剑。”
“更多的我全然不知了。”
元素沉默一会,隨后说道:
“也罢,你是將死之人,又与枫儿交情颇深,这些事也不算什么秘密,告诉你无妨。”
“倚山城常年与妖族爭斗,孤儿极多,枫儿就是其中之一。”
“六岁时,检查灵窍,枫儿並无灵窍。”
李尺涇心里咯噔一声,隨后是无尽的寒意。
元素真人没有理会李尺涇,而是接著说道:
“倚山城此地,尚武之风极重,哪怕没有灵窍,凡人也会学几招剑法、枪法、弓法。”
“於是枫儿用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几两碎银子,买了三招基础剑诀回去练著。”
“八岁时,他修成剑气。”
李尺涇闻言瞳孔微缩。
元素真人自顾自地往下说道:
“我当时见到此景,大为惋惜,如此剑道根骨,却无灵窍,真是造化弄人。”
“五年后,我出关一看,枫儿竟已修成了剑元!”
“我简直不敢相信,便將那基础剑法取来一观。”
“这一观,让我毛骨悚然。”
元素真人看著李尺涇,幽幽地说道:
“那本基础剑诀...被人改过了。”
“是错的。”
“虽然一样能出剑杀人,却修不成剑,更修不成剑道。”
李尺涇听得口乾舌燥,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也就是说,秦师兄他...”
“没错。”
元素真人幽幽地说道:
“他凭藉一本错误的基础剑诀,没有灵窍,连一把像样的剑都没有,只有一根树枝...”
“就在七年內,修成剑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