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鸟弯曲的利爪勾住喷火车的铜架,翅膀猛然展开,扬起一阵狂风。
庞大的身躯拖著整台喷火装置腾空而起,酸液从断裂的管口不断流淌,在地面上烧出刺啦声响。
莫伦握紧腰间的剑鞘,大喊一声:
“闪开!全部向后撤!”
身旁的民兵鼠还在呆呆地仰头看著那团升上天空的黑影。
莫伦直接一把抓住她的后领,把她拖著向后撤。
“跑啊!”
鼠娘们这才回过神来,吱吱叫著四散奔逃。
几只民兵鼠抱著最后一发炮弹拼命转动炮管底座的摇柄,想要把炮口对准那个在空中盘旋的黑影。
但盲鸟的速度远超她们的预计。
“太快了,瞄不上!”
“它又转回来了!”
盲鸟收起翅膀,笔直的从高处坠落。
爪中沉重的喷火装置带著半罐燃料,旋转著砸落在城墙中央。
酸液从裂开的铜罐中喷涌而出,红绿色的火焰腾空而起,衝击波將周围十几步內鼠娘吹得东倒西歪。
不好!
城墙在猛烈的撞击下,坍塌了半块。
大块的石料从断面滑落,露出一个宽达三四米的缺口。
一只浑身著火的嵌合兽的爪子按在缺口的边缘,更多浑身著火的嵌合兽从城下推搡著涌上来。
它们身上的毛皮还在燃烧,焦糊的气味呛人慾呕。
这些怪物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头被烧掉半张脸的巨狼用残存的前腿扒住石沿,后面立刻有三四头体型更小的嵌合兽踩著它的脊背翻了进来。
民兵鼠们马上举起长矛扎了上去。
矛尖扎进最前面那只嵌合兽的胸口,但一米四的身高在这些几百公斤重的怪物面前宛如老鼠。
嵌合兽脖子一甩,鼠娘和矛杆一起横飞出去,民兵们的阵型瞬间溃散。
莫伦拔剑出鞘,盯著天上还在盘旋的盲鸟,指挥仅剩的两台喷火装置。
“推喷火车过来,堵住缺口!”
木匠鼠铁匠鼠们拼命推著附近两辆喷火车,矿鼠疯狂摇动打气的摇柄。
酸火从喷口涌出,烧得攀爬中的嵌合兽皮开肉绽,翻滚著跌回城下。
一只鼠娘尖叫著指向天空。
“那傢伙又要衝下来了!”
盲鸟在高处盘旋了一圈,再次收翅俯衝。
民兵鼠连忙操纵转向更快的弩炮对著那道黑影接连激发,粗大的弩箭拖著破空声划入夜色。
箭矢擦著盲鸟的翅尖飞过,其中一支钉在了它的翅膀上,迫使它在空中改变了轨跡。
盲鸟没能直接砸在喷火车上,但它仍然凶猛地撞上了城墙顶部,庞大的身躯在城头剧烈翻滚,把一片民兵鼠扫倒在地。
莫伦手上的符文剑亮起淡蓝色的微光。
他进步上前一剑挥出,剑锋在盲鸟仓促起飞的瞬间斩中了它的左爪。
盲鸟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翅膀猛然扇动,掀起的巨大风压,將周围的酸火全部熄灭,把所有鼠娘和莫伦还有莱姆压得趴在地面上。
火墙消失了,嵌合兽从缺口处涌上城墙。
第一头衝上来的巨型嵌合兽张开血盆大口,正对著趴在地上还拿著酸火瓶的莱姆。
莱姆看著眼前那张血盆大口,大脑一片空白。
手中还没点燃的酸火瓶滑落在地,瓶身碎裂,粘液沿著石板蔓延,和她半透明的身体相连。
在这无比危险的关头,莱姆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变慢了。
她的感官变得无比清晰,清晰到能看见嵌合兽喷出的热气。
清晰到能感受到正在四溢的每一滴酸液,正在沸燃中的每一滴酸液。
她可以做到。
只有她可以做到。
红绿色的火焰从莱姆脚下炸开。
泄漏在地面上的所有粘液在同一瞬间爆燃,以莱姆为中心,火墙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巨大的衝击波將城墙上嵌合兽一头头掀飞出去,灼热的火舌卷著酸雾吞噬了缺口附近的一切活物。
但那道火墙在蔓延的过程中却以出奇的精巧,避开了莫伦和每一只趴在地上的鼠娘。
周围的兽群被捲入火海,皮毛和血肉在酸火中化为焦炭,惨叫著四处逃窜。
兽潮渐入尾声,城墙下的兽群嚎叫著转而追向兽潮主体的脚步。
被斩断一只爪子的盲鸟失去了平衡,歪歪扭扭地拍打翅膀飞了一阵,最终换了个方向,朝矮山后方飞去。
莫伦从地上爬起来,目光追著那道歪斜黑影移动的轨跡。
不好!
它在往矿洞方向飞!
这傢伙之所以没有眼睛却会主动攻击喷火车,就是因为它拥有极度强大的热感能力,它能看见躲在地下的那些鼠!
莫伦一个箭步追上前去,民兵鼠们扛著长矛和弩跟在后面,在山路上连滚带爬。
“快叫它!用声音吸引它!”
“吱哇!大肥鸟!看这边!看这边!”
“跑不过!跑不过飞的啊!”
盲鸟跌跌撞撞地落在主矿道前方那片平整的地面上。
因为失去了一只爪子,著陆时整个摔倒在石子地上,翅膀拍起一片尘土。
它挣扎了一会,很快站起来,晃动著那双没有眼球的空洞眼窝,发出骇人的狂笑声。
莫伦心头一凉。
来不及了!
盲鸟感受著矿道口传来的热气流和回音,將那根长得不成比例的脖子慢慢伸进了通道里。
通道尽头,亮起一点火光。
“轰!”
一声炮响。
无数金属碎片,各种刀叉餐盘镰刀锤子,从炮膛迸射而出,以惊人的衝击力直直灌入盲鸟的胸腔,直接把它的上半身撕得粉碎。
碎肉和羽毛炸得四处飞散,失去上半身的半截鸟躯在巨大的衝击力下横飞了出去,旋转了半圈摔在石子平台上。
只剩一小半的鸟脑壳沿著拋物线在空中飞行。
最后啪嘰一声撞在远处的城墙內侧,弹回到地上。
通道深处,刚从工坊里滚出来的半成品青铜炮管还冒著白烟。
炮管前面散落著一地充当临时炮弹的餐具和各种金属杂物,一大堆来帮忙的鼠娘被狭窄空间开炮的巨响震得满地打滚。
马娘老师站在炮管后面,大长腿踩在炮架上,一口气吹灭点火杆。
“哼,別想动老娘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