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女们赖著不走,莫伦也懒得再管她们。
莫伦身边的民兵鼠还举著点火杆,看著不远处的蚁娘,不安的问:
“男爵大人,咱就放著她们不管了吗?”
“她们既然能穿过无光区一百多公里的路程,我觉得我们还是別浪费炮弹了。”
莫伦摊摊手。
当然,莫伦並不是觉得对面是无敌的,哪怕对面脸皮和城墙一样厚,但城墙都不敢脸接榴弹。
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马上就到灾月了,这时候莫名其妙的和可能存在的助力打一架可不是明智之举。
就算莫伦不打算藉助这些奇怪傢伙的力量,也不代表要与之对抗。
而且就按那只狐狸说的,灾月之后说不定他还会再去新市场呢。
不管对面有什么打算,只要双方还没彻底撕破脸,最好都还是至少面上维持住。
给予强者足够的尊重,或者至少別浪费时间在她们身上,这也是一种生存哲学。
换了狼堡那群傻狗估计直接啃上去了,祝那群傢伙平安吧。
莫伦摆了摆手,民兵鼠们各自回到原位,把城墙上的火炮推回去。
但还是留了两门,炮口依然对著蛇娘狐娘和蚂蚁。
“要是她们不打算走,就给她们包条毯子和吃的,就隨便拿点平时的口粮就行。”
“好的,男爵大人。”
“她们有什么异动直接开炮。”
“好的,男爵大人。”
莫伦转身离开,鼠娘们打开库存,翻箱倒柜,用绳索从城墙上垂下几个包裹。
眼见领主不理不睬,修女团们倒也不气恼,就地打开了行李。
不多时,一顶洁白的营帐在矮山高大的城墙下方搭了起来。
帐篷內部陈设讲究,铺著绣花的软垫,角落里摆著雕工精细的圣像和铜製香炉。
东方式的流苏帷幔从帐顶垂下来,把帐內分隔出两个空间,几卷经书整齐地码在蛇娘的那一侧。
黄毛狐娘掀开门帘钻进来,把矮山扔下来的补给包裹拖到毡子上拆开。
蹲在地上翻了翻里面的东西,扭头看向正在祈祷的蛇娘,问道:
“你觉得这些老鼠会放我们进去吗?”
蛇娘双手握著圣徽,蛇尾盘在身下,已然沉浸在祈祷之中。
“圣者不被鼠辈理解,本是寻常,圣者亦不需要鼠辈的理解,圣典所记载,羔羊不识牧者,牧者亦不弃羔羊。”
“唷,我还以为你们信眾生平等的那一套呢。”
黄毛狐娘奚落了一声,她瞄了眼还守在帐篷外面的白色兵蚁。
那傢伙在雪中纹丝不动,非人感极强,完全就是个漂亮的雕塑。
狐娘自己的圣徽被隨手扔在一边,压在一堆从包裹里翻出的杂物下面,一点都看不见。
她从包裹里扯出一张毛皮毯子,斑驳粗糙,好像是几种动物的毛皮被胡乱揉在一起,散发著格外难闻的恶臭味。
“恶……”
狐娘一只手捏住鼻子,另一只手拎著毯子的边角,转身把毛毯甩到了帐篷外面的雪地上。
蛇娘继续握著圣徽低声诵念:
“圣典所记载,圣者即是牧首,万物皆为牧群,兽有良莠,並无高下。”
“你们这些傢伙说话文縐縐的好噁心,我们狐狸就从不讲这些假大空的。”
狐娘从包裹里翻出几包干粮,撕开一包看了看。
里面是几块方糖,两根看不出是什么的肉条,几个蘑菇饼。
然后用手指了一下帐篷外那位美到几乎要发光的白色蚁娘。
“都是兽,那她算良吗?”
蛇娘不语。
狐娘见蛇娘不语,也不语,只是一味地往嘴里塞糖块。
“还真別说,这破地方居然有糖吃,也不知道她们用啥东西炼出来的。”
狐娘嚼著糖,又从包裹里翻出蘑菇饼,这个她见过,犬娘都不吃,直接堆到帐篷边角。
包裹里还有几根看上去卖相不错的肉乾。
顏色暗红,纹理细密,处理手法也还算老道。
似乎是鹿肉,又有点像熊肉。
狐娘把一根塞进嘴里,用力咬了一口。
然后立刻吐了出来。
“哇,这东西好难吃,恐怕连狼娘都吃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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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堡。
猎狼首领咀嚼著嘴里噁心的绿色虫肉,用力咽了下去。
周围的蘑菇林一片狼藉,菌木大片大片地倒伏著,粗壮的菌柄被拦腰折断。
洋洋洒洒漫天菌尘,混合著雪一起落下。
积雪被巨大的衝击力震开,遍地都是重物砸击的痕跡。
几棵树干显然刚被当作武器挥舞过,碎成一地木屑和残桩。
那只白髮的蚁娘正站在远处,已经只剩下半截身体了,残存的右边两条手臂摆盪。
但她精美的面容上完全看不出任何表情,双脚踏地,以惊人的速度向猎狼首领衝来!
她手上没有任何武器,但只要指尖接触到血肉就会瞬间炸裂。
但猎狼首领比她更快,快得多!
破碎的爪子在击出的同时就已经急速癒合,一拳砸在蚁娘的头颅上,直接將她打得在半空中旋转,然后又被凌空一记重踏砸进泥里。
第二拳接踵而至,剩余的残躯彻底碎裂成一滩绿色肉泥,混著白色长髮和碎裂的金线摊在坑底。
“如何。”
脆生生的声音从猎狼首领身后传来。
眾狼与犬齐齐单膝跪地,向那位白髮矮小的犬娘俯首臣服。
每一只狼与犬的身上都带著不同程度的伤势,但所有伤口都在肉眼可见地急速癒合。
猎狼首领回味著嘴里黏腻腥涩的味道,舌头在齿间翻搅了两下,简短地向母亲匯报:
“有魔力的味道。”
“更具体。”
猎狼首领又俯身从地上那滩绿色肉泥中撕下一块虫肉,塞进嘴里仔细咀嚼了一会。
“龙魔力,非常纯粹的龙魔力。”
白髮犬娘布鲁丝站在一眾跪伏的狼群中间,哪怕这样也比身边任何一只狼娘都矮上一截,但没有谁抬头看她的眼睛。
“我討厌蚁娘,討厌蛇娘,也不喜欢狐娘。”
“不过嘛,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她垂下视线,看向被几只狼犬按在地上的黄毛狐狸修女。
“给我一个放过你的理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