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按照金敏书给的电话,打过去照她说的,对方明显放鬆了警惕,报了个地址。
许青抓起外衣下楼。
修车厂。
“张先生,您的车后保险槓都得换掉。”
“嗯,换。”
“我们有原厂......”
“就这个,多少钱。”
“您是老崔介绍来的,只收您两百六十万。”
许青接过报价单看了一眼,没还价。
他靠在柜檯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李老板,帮我开一千万的票。”
老板愣了一下,隨即皱眉:“张先生,这......”
“多出来的部分,我给你二十个点。修车费照付,开票费另算。”许青淡淡道,“实修实开,只是金额大了点,你没什么风险。”
老板盯著他看了几秒,老崔介绍来的客户,他不能得罪。
老板在心中算了笔帐,最后咬了咬牙,“行,现金结,不走公帐。”
“没问题。”许青伸出手,“修好给我打电话。”
走出修车厂,他把发票照片存进手机。
他心里清楚,这张发票是颗雷,金泰妍要是拿去公司报销,財务一查,她麻烦就大了,但她应该没那么蠢。
许青在心里把帐过了一遍。
260万修车费,148万开票费,他收金泰妍700万,剩下292万是他被追尾的“精神损失费”。
他笑了笑,开车看路,別走神,这一课,她很值。
许青拿出手机通知了金泰妍,和她约好了时间与地点。
下午三点
江南区清潭洞
一家靠著汉江的咖啡馆內,许青一个人坐在二楼,端著咖啡,望著不远处的汉江水,还带著点稀碎冰碴,水的顏色却是青灰中带点蓝色。
两周前他差点闻著这水死在江边,现在他却能愜意的喝著咖啡,坐等金钱入怀。
正想著,楼梯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来人身著一件浅灰大衣敞开,领口微微翻起,里面是简单的白色t恤,下身一条藏青色牛仔裤,戴著口罩与灰色棒球帽走了上来。
金泰妍的眼神乾净清澈,带著一丝清冷易碎,许青很轻易就认出了她。
“泰妍xi,喝点什么?”许青起身迎財神,见她摇摇头,便问道。
“看到我给你发的照片了吗。”
金泰妍打开包,看著手机里的发票照片,微微蹙眉。
“一千万?”
许青靠在椅子上,解释道:“修车厂报价一千万,我帮你砍到了七百万,发票按原价开,你不用管。你转我就行。”
“那剩下的三百万呢?”
“修车厂自己消化。”许青耸耸肩,“他们有办法,你不用操心这个。”
金泰妍盯著他看了几秒,她不懂修车厂的运作,也不想懂。
她只想知道自己到底要给多少钱。
“......所以,我转你七百万就行?”
她咬了咬嘴唇,手指悬在转帐界面上方。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坑我?”
许青笑了笑,戳穿她,“你应该问过具荷拉xi或者知恩了,不然你不会来的。”
金泰妍沉默著,她確实问过了,荷拉说他是真理的朋友,前段时间经常陪著她、为她做饭、一起种花。荷拉还说,真理在她去的那天状態好上了不少。
可荷拉没告诉她的是,真理母亲来了后,真理她又沉默了不少。
金泰妍低头转了帐。
手指按下去的那一刻,她心里还是疼了一下。
七百万,够她买好几个包了。
但她不想再纠缠了,撞车、私了、修车、发票,每一环都让她心烦。
她只想快点把这件事从脑子里刪掉。
许青收款后,心情不错,提醒了一下,“泰妍xi,这张发票別拿去公司报帐。不然税务局查到你头上,麻烦的可不是我。”
金泰妍小脸通红,用力一拍桌子,上面的咖啡跟著晃来晃去快要溢出。
她低声咆哮,“呀,我看起来有那么蠢吗!”
“未必,”许青看著金泰妍圆鼓鼓瞪著自己,一脸不服气的样子,“那我问你。”
“说。”金泰妍没好气道。
“你转我七百万之前,验过我的身份吗?查过修车厂的报价单吗?找过第三家比过价码?”
金泰妍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確实,许青说的没一个她都没考虑过,可以说她懒、怕麻烦、相信真理等等等等。
但不可否认的是,她都没去查过。
许青摊手:“所以你说你不蠢,我信。但你做事的方式,確实挺容易让人误会的。”
金泰妍被他噎得脸颊发烫,心烦意乱的她端起桌上的咖啡灌了一大口,苦得她直皱眉。
不过效果也很好,让她稍稍冷静下来。
她发现许青一脸莫名盯著自己手上的咖啡杯,她才猛地想起自己没点咖啡。
那这杯咖啡是......
金泰妍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像被人当场抓住了把柄,又羞又恼。
她轻咳一声,让自己强行冷静下来,放下杯子,语气软了几分。
“那个,你说你是危机解决师,你可以做些什么?”
许青敲了敲桌面,看著她的眼睛。
“比如,”他慵懒道,“有人在你的饮料里动了手脚,你喝完嗓子废了,谁帮你找到幕后的人?”
金泰妍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唱歌是她最大的乐趣与事业,如果不能唱歌,那跟死了有何区別。
“比如,你的经纪公司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替你签了一份你不想签的合同,谁帮你把那份合同变为废纸?”
她的手开始颤抖,许青说到她心坎上了。
她毫不意外公司会这么做。
现在没这么做是因为她以前是少女时代,现在是金泰妍。
在公司眼里她只是从一颗摇钱树变成了另一棵,仅此而已。
只要有人付的代价足够多,公司一定会拋弃她。
“再比如,”许青稍稍向前倾,声音低了下去,“这么多年,你不想睡几个好觉吗?你不觉得那些私生饭太噁心了吗?”
金泰妍死死咬著银牙,她当然觉得太噁心!
昨晚她还收到私生饭打来的骚扰电话,为了满足它们的病態心理,打断她睡眠、强迫她回应。
许青靠回椅背,端起咖啡,顿了顿又放了下去。
金泰妍的脸上又泛起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