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剧情推进,一次次的开门,时空跳转,原本轻鬆的聚会,慢慢笼罩在一片厚重的悬疑色彩中。
有人发现自己的伴侣小动作变了,有人回忆初高中的往事,和身边的人完全对不上。
桌上的餐具摆件,甚至每人隨身带的小物品,都开始出现细微的错乱。
拍到第六天,全片迎来第一个大衝突。
几人陆续出门查探,回来后,整栋房子已经混杂了三四个不同平行时空的人。
有人心知肚明选择偽装,有人懵懂茫然,有人在餐巾纸上尝试用符號记录平行时空的变化。
猜忌、防备、试探,不断发酵。
王扬饰演的角色率先提出质疑,目光扫过屋內眾人:“现在坐在这里的,到底还是不是我们一开始的那群人?”
客厅瞬间陷入死寂,万倩微微攥紧手指,眼神下意识躲闪;宋葭端著酒杯的手,微不可察一抖;佟大伟饰演的角色嘴角僵硬,勉强挤出一点笑意,却连眼神都不敢与人对视。
整段长镜头一镜到底,情绪层层堆叠,压抑感顺著屏幕扑面而来。
拍完这条,现场一片安静。
半晌,周硕才低声道:“我怎么觉得心里有点发毛,咱们这部电影的恐怖氛围,比得上院线的恐怖片了。”
眾人打趣几句,气氛这才热了一些。
李牧翻看完回放,才抬手示意:“过了,准备下一场。”
......
连夜的拍摄虽然疲惫,加上李牧在內的八名演员,倒也没什么人抱怨,都意识到这部片子拍好了,会是一部好电影。
能让人记住,在圈內打响名气的那种。
渐渐不自觉的,都有些沉浸这种氛围里,不断打磨表演细节,甚至带入角色,让这部片子显得更加真实。
隨著拍摄,剧情来到后半段,李牧也迎来属於自己的重头戏。
他饰演的男主,独自走出屋外,亲眼见到道路两侧,分布著无数一模一样的老洋房,每一栋里面,都坐著一群正在聚会的“自己人”。
无数个平行时空,在夜色里重叠展开,荒诞、震撼,又透著深入骨髓的孤独。
......
李牧已经儘量精益求精,但单一场景,单一剧情,不用来迴转场,演员表现也超出预期,拍摄进度比预想中的更快。
到了第 12天,拍摄就到了尾声。
这天,拍完最后一个镜头,也是整部电影唯一的白天剧情。
长桌已经空了,烛火熄灭,窗帘拉开,清晨的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一张画满符號的餐巾纸上。
镜头最后停在餐巾纸的特写上,然后慢慢虚焦,画面渐暗。
“好,过了。《彗星来的那一夜》,杀青。”
“杀青了。”
“杀青啦!”
……
周硕带头鼓起了掌,瞬间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杨榕不知哪里变出一朵花来,似乎从花园里摘的,用化妆间的丝带扎了一下。
“导演,杀青快乐!”
李牧笑著接过花:“谢谢,杀青快乐。”
杨榕做出一个放鬆的表情,吐槽道:“终於不用每天凌晨收工回去,这些天我都快有黑眼圈了。”
李牧打趣道:“没事,我们榕姐天生丽质,不行等会让化妆师多给你补两层粉。”
杨榕白了他一眼:“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当然是夸你。”
“你这夸人的方式真独特。”杨蓉摆摆手,“行了,我先回去补觉。回见。”
人一个个离去,宋葭看到黄圣依在这,说了两句,先走了。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黄圣依这才一脸你快夸夸我的表情,走了过来。
“我演技怎么样,进步大不大?”
李牧伸了个大拇指:“厉害,士別三日,让人刮目相看。”
他这话不算夸张,拍《最好的我们》时,黄圣依的演技也不算出挑,这次拍《彗星来的那一夜》,进步相当大。
虽然论演技,仍是八个演员中最薄弱的一环,但已经能跟上节奏了,这就很不容易。
黄圣伊得意著昂著头:“那当然了,大二开学这几个月,同学都去跑去试镜,去接gg,我一次也没去,听你的话,踏踏实实在学校打磨演技。”
“现在,论演技我是我们班拔尖的,老师都夸有灵性。”
“辛苦了!”说著,轻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继续加油,爭取以后拿个影后回来。”
黄圣伊一脸傲娇:“那是当然!”
……
电影拍完,紧接著就是处理后期。
次日,李牧就钻进了上戏的剪辑室。
郑老头,也就是郑剪刀,已经带著几名学生,在这等他了。
电影开拍前,李牧就把人提前预约好了。为了剪辑效果,《彗星来的那一夜》的原著和剧本,也提前送了了过去,让郑老头做到心中有数。
“你小子快枪手吧,这才多长时间,一部电影就拍完了!”郑老头调侃道。
“郑老头,你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李牧无语道。
郑剪刀笑道:“当然是夸你了,才开机几天,就杀青了。”
“是你少见多怪,我这部电影就这点剧情,这点场景,能拍 12天已经够长了。港岛那边,人家才是真的快。”
……
两人也算熟人了,调侃了一阵,郑剪刀道:“这次怎么剪…”
李牧道:“你是行家,剧本、原著也看了,想拍出什么效果也给你仔细讲了。”
“我的要求不多,拿出你的最高水平就行。”
郑剪刀苦笑道:“你小子,这叫要求不高。”
嘴里这么说,郑剪刀一旦进入工作状態,就极其认真,先把素材从头到尾拉了一遍。
他看素材和別人不一样,不快进,不跳过,每一个镜头从头盯到尾,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个数字。
全部胶捲拉完,笔记本记得密密麻麻的。
搞完这些准备工作,剪辑才正式进行。
“老规矩,你坐旁边,我剪,你看著。哪里不对就说。”
“行!”李牧点头。
郑剪刀把素材拖进时间轴,开始从第一镜捋。
李牧在旁边看著,偶尔说一句,这个镜头留长一点,那个转场再紧一点。
郑剪刀也不嫌麻烦,按李牧的要求改完之后,有时还拉出来对比一下,哪个版本更好。
明显,多数按李牧要求剪出来的镜头效果更好。
郑老头有时也不得不感慨:“你小子,真有天赋。上次那个短片,还只能凭感觉提要求,现在已经能指挥我了。”
李牧笑了笑:“主要还是您老的水平高,换其他人,我说再多,可能也剪不出想要的效果。”
郑剪刀笑著指著他道:“你小子,未来有大出息。”
李牧笑笑:“还用未来,我现在混得不好吗?”
郑剪刀感慨的点点头:“是呀!你现在就是畅销书作家,影响力不比导演差,已经算有大出息了。”
......
剪辑这边交给郑老头,配乐仍然交给了韩老师。
同样,电影开拍前,李牧就把原著和剧本送了过去,算是让韩老师提前酝酿和创作。
他过来看了看,也有了眉目。
韩老师坐在钢琴前,手指在低音区弹了几个音,低沉而不和谐的钢琴声迴荡著,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蛰伏。
弹了一段,她解释道:“你这部电影情绪是网状的,不像你的短片,是个人的独角戏,情绪是一条线。这部电影的配乐不能太满,满了抢戏。”
“这次我用钢琴和弦乐打底,钢琴做旋律主线,弦乐在后面托著...”
李牧听不太懂,但感觉確实契合电影里的氛围。
接下来几天,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剪辑室,也抽出一些时间,配合韩老师打磨几个配乐小样。
一切进行的有条不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