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想到自己一脚踹开储藏室的门,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的姑娘。
那个平时说话软绵绵,被他逗两句就脸红的小姑娘。
此时正薅著一个大男人的领子,把人摁在墙上。
地上跪著的陈煬脸色惨白,双手捂著裤襠,脸上还蹭了一大块墙灰。
他身后那两个同伙站在两步远的地方,僵著,愣是不敢上前。
而京念在听到动静的瞬间立马转过头来,逆著门口的光,那头乌黑长髮有些散乱。
乖软的鹅蛋脸上溅了一点点灰,表情却冷淡得不像话。
眼尾微微上挑,不凶,却让人心里一凛。
像一只刚撕碎了猎物的猫,正懒洋洋地舔爪子。
她在看清来人是楼逍之后,眼底那层冷意瞬间褪去。
眨了眨眸子,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你怎么来了?”
楼逍站在门口,胸腔剧烈起伏,汗水顺著银髮滴下来。
心臟还在因为刚才一路狂奔而疯狂跳动著。
可那股后怕却一刀一刀剜著他的神经。
男人张了张嘴,喉结滚了好几下,才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字:
“……操。”
楼逍走进来,先是狠狠一脚把旁边想溜的一个人踹翻在地,然后站到京念面前,低头看著她。
“宝贝。”
他低哑磁性的嗓音还带著跑完步的喘,却压不住里头那股子又荒唐又骄傲的劲儿。
“社会你念姐,人狠话不多啊。”
“你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他顿了顿,桃花眼里翻涌著兴奋和骄傲交织的光,最终化成一声低低的笑。
“我以后是不是得担心担心自己了?”
京念终於鬆开了陈煬的领子,拍了拍手上的灰,抬眼看他。
语气又恢復了那种软乎乎的样子:“谁让他想碰我。”
陈煬瘫在地上,捂著裤襠,嘴里还含含糊糊地骂著什么。
楼逍蹲下身,挑起他的下巴,让他抬头看自己。
陈煬对上男人那双冷得彻骨的眼,嘴里骂人的话全咽了回去。
“陈煬。”
楼逍哼笑了声:“你刚才想碰谁?”
嗓音很好听,但那笑意不达眼底,反而让人头皮发麻。
“谁他妈给你的胆子,敢动我的人?”
他居高临下,看著陈煬,神色冷淡至极,像看著一只刚从垃圾桶里爬出来的老鼠。
楼逍修长的手指掐住陈煬的脖子,迫使他仰起头来与自己对视。
陈煬被迫仰著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男人那双桃花眼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有一片沉冷的黑,像深渊倒悬在头顶,连光都吞得乾净。
身后那两个跟班终於看清了来人是谁。
那头標誌性的银髮,那张在学生会公示栏上见过的脸。
还有那副谁见了都得绕著走的气场……
两人腿肚子同时一软,膝盖磕在地上:“楼少,不关我们的事啊……”
“是陈煬指使我们的,你高抬贵手放了我们吧!”
楼逍看都没看他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就那么蹲在陈煬面前,掐著他的脖子,像掐著一只隨时可以捏死的小虫。
陈煬的脸从惨白慢慢涨成猪肝色,嘴唇发紫,两只手掰著楼逍的手指,却连一根都掰不动。
“说说吧,你刚都跟她说了些什么?”
楼逍终於开口,扯了扯嘴角嗤笑一声,眸光薄凉如锋刃。
“我……”
陈煬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气若游丝。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楼逍手上又加了一分力,陈煬的眼珠子开始往上翻,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
“咳咳……饶……”
“我的小祖宗,连我都捨不得说一句重话。”
楼逍微微偏头,银髮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削薄的侧影和唇角那点极淡的弧度。
“你让她来这种地方见你?”
“你是不是不知道,我这个人,最喜欢护短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
但陈煬听著,却觉得比被人扇了十个耳光还冷。
身后两个跟班已经嚇得连求饶都不敢了,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楼逍终於鬆了点力道,让陈煬能喘上一口气。
但还没等陈煬缓过来,他就捏著陈煬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去,对准京念站著的方向。
“看清楚你姑奶奶长什么样。”
楼逍的声音从陈煬头顶落下来,一字一句,像往棺材板上钉钉子。
“记牢了。以后在哪儿看见她都给我绕道走,记得叫她一声祖宗。”
“要是哪次让我知道你离她近了十步之內……”
他鬆开手站起身,看著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的陈煬,擦了擦手指,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
“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疯子,听懂了么?嗯?”
京念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杏眼眨了眨。
她看著楼逍擦手的动作,看著他那副又恢復了散漫冷淡的神態。
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男人衝过来的时候明明跑得满头是汗,额角纱布都歪了,急得像是要把整栋楼拆了。
现在呢,收拾完人又开始装冷淡了。
京念悄悄弯了下嘴角,伸出两根手指,拽了拽他的卫衣袖子。
楼逍低头看过来,冷冽的眉眼在接触到她目光的瞬间,不由自主地柔和了几分。
“怎么了宝宝。”
“手疼不疼?”
京念看著他刚才掐人的那只手,认真地问。
楼逍愣了一下,隨即轻笑出声。
眼里的冷意还没散乾净,就被她这一句话搅成了温柔的水光。
他把自己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翻过来摊在她面前,掌心確实有点泛红。
刚才掐人的时候用的劲儿不小。
“疼。”
他说,嗓音又恢復成那种慵懒低沉的调子,带著点撒娇的意味。
“他脖子粗,硌得慌。你给吹吹?”
京念噗地一声笑出来。
楼逍看著她笑起来时明媚乖软的模样,心口那点后怕和暴戾就这么被她笑散了。
紧接著,京念还真低下头,对著他掌心轻轻吹了一口气。
楼逍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
他忽然就觉得自己完了。
被这个小姑娘拿捏得死死的,还心甘情愿。
楼逍伸出拇指,蹭掉她脸颊上那块灰,“嚇著没有?”
京念摇摇头。
想了想又说:“其实有点手酸。”
楼逍先是一怔,隨即明白过来她说的手酸是什么意思,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执起她的手,指腹按在她细白的手腕上,一下一下地揉,边揉边低声说:
“下回这种事让我来,你负责站旁边看著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