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世为人,吕初已经做到遇事时、在人前时不动声色,甚至是可以说喜怒假行於色。
『封家村』这个名字,他已经记下。
等过些日子,確实得找个理由去看看。
毕竟关乎到下半部『岁炉法』的修行。
这个时候,他也明白。自己身上吸收了那从查山而来的山火庇符,那玩意儿和岁炉法有著互补的联繫。
倘若有了完整岁炉法,加上符印。
自己的实力定然还能再上一层楼。
今晚之事,让吕初也算是明白。自己现在的本事也许在普通人之中,算是厉害。
但面对像韩三皮这种服用了『丹药』,显然脱离常人范畴的非人,若是对上定然没有今晚这么巧了。
实力,实力,实力。
別管是哪个门道的玩意儿东西,先用上了,让自己在对上这些危机情况下保命的才是好东西。
而就在这时,黄浩继续开口道:“关於查山之事,我劝你不要打听。老肖当年算是深入查山最深的,那山火庇符也是他带出来的。你看看惹出多大祸事,自己是死是活不知道,还连累女儿一副病殃殃的样子。”
嗯,肖霽月身体情况,和查山之事有关。
吕初眉头蹙起,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说。
话说这里,黄浩也是感觉自己这话是说的太多了,停了下来。
吕初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手指扣击桌面平静的问道。
“黄叔没有拿著那山火庇符,去问问封家村那道士?”
黄浩摇头道:“那道士邪门的很,一见他就觉得这个人身上鬼气森森,我怎么可能问他这事。”
夜话至此,吕初將黄浩送回家,从黄家取了银子后便回了自己家中。
……
韩三皮和城外韩家的事,在黄浩甚至更上面县令的有意操作下,就这么压了下来。
无论是打更人,还是那仵作老张,甚至是自己这捕快,说白了都是大燮朝的底层。
他们的消失,没人在意。
仿佛世间野草,山火烧过,又是新的一茬长了出来。
日子过了二十多天。
这二十天里青石县没有再发生了大事,周遭百姓也算是过得安稳。
吕初又恢復了每日站桩练刀,从每日面板获得的【岁阳刀·长庚式】更成了他的心头好
虽然只有三招,但也算是吕初来这方天地获得第一门刀法,自然是宝贝的紧。
得閒在家的时候,也不忘以岁炉法搭配身下符印进行入阳吐纳,时间是一点也不耽搁。
晚上轮到巡街的差事儿,遇到游祟则是直接收了。
尤其关注得药铺门口的那几只,吞了韩三皮的鬼丹的他们,当夜子时结算的时候,也给吕初多了几道太阴精气。
日子这么过下来,他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身子变得更加强壮。
可以说,整个青石县除了当年没有迈入皮肉关成为武师的黄浩,没有人能打得过他。
而吕初从一个病殃殃的小子,到现在一顿能吃三斤肉十几个馒头的汉子,也成了整个青石县一桩奇闻。
但只有吕初知道,不入门槛成为武师,就根本无法发挥『山火庇符』真正的作用。
如此神物,又能和岁炉法共生滋养血肉,可不是让自己做个『比较厉害』的普通人境界。
而就在这时,外面再次响起敲门声。
“进来。”
赵黄蛮提著一些药材走了进来,他放到院子里石桌之上开口道。
“头儿,这些日子你吩咐我买药。我都买好了,就是那龙血舌。我哪怕是托人去了邻县都打探不到。有人倒建议我去城西那家白老头的铺子,你嘱咐过不要去那里。”
吕初点了点头,他已经得了入武师关窍的丹方。
为了破开关窍,入武师『皮肉关』。他將丹方上面的药材打乱,交由赵黄蛮和肖霽月去收集,就是不让人看出『丹方』配置来。
他特意加很多不必要的药材进去,混淆视听。就算有人追问方子,想要从药材中拼凑线索,也是难上加难。
而此刻,他现在就差一味龙血舌了。
思来想去,是时候得去找那白朴子问问了。
就在这时,有一个人来到门口,正要敲门却发现门开著。
是从小看著他和肖霽月长大的吴婶子。
“婶子,何事?”
吴婶子身材颇胖,赶过来也是气喘吁吁,但此刻她的脸上更是浓浓恐惧,
她喘著粗气开口道:“小乙啊,出事了。张屠户家出事了啊!死人啦!”
张屠户,东坊的一个屠户,平日里过著割肉屠猪的日子。
人虽然长得五大三粗,但对上像吕初这样的官差,也得跟个鵪鶉一样。
不知什么,东坊的吕捕头能抓鬼的軼闻,在整个青石县悄然传开。
在整个林城郡都不怎么安稳的世道下,青石县竟然过著平稳日子,人们都觉得是因为有吕捕头这样的能人在。
对於这种能给提升『每日结算』评价的好事,吕初自不会错过。
看了一眼赵黄蛮,后者直接起身,给吕初递上差刀,二人便跟著吴婶子出去。
两人来到张屠户所在的肉铺,只听里面传来哇啦哇啦的声音。
周围已经围上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都散了,大白天都没活儿是吧。”
赵黄蛮鞍前马后直接开始清场,这次跟著吕初出来,他可学会了。
想进步就得眼力见,可別被別人抢了他在吕头面前表现自己的机会。
两人从人群中走进铺子里。
只见铺子里面,张屠夫的媳妇正抱著孩子不知所措,她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地上两具伙计的尸体,脸上毙命刀伤,显然是死因。
只见那张屠户蹲在角落里,手起刀落躲著什么玩意儿。
这个时候,没有人敢上前靠近他。
这屋里气氛透著诡异,赵黄蛮愣了一下,一咬牙竟然向前走去。
“回来,后面守著去,不要命了。”
吕初扯了他一下,这小子为了进步是真的敢玩命。
但在拥有识祟目神异的吕初眼里,这张屠户可是大有问题。
他脑袋上粘了一大摊黑色粘稠的玩意儿,那玩意儿封了他的五官,凝聚出一张哭丧的人脸。
可能就是这玩意儿弄出的动静。
吕初看向护著孩子的张屠户妻子,只听他开口道:“这两天他去了哪。”
女人抹了抹眼泪,嗓子发哑道:“他说封家村有头大肥猪,那猪肉多便宜。便去封家村收猪去,结果一回来就成这样。”
封家村,吕初眉头蹙起,隨即又问道:“那收回来的猪呢。”
“就在院子里。”
吕初看向赵黄蛮道:“回去喊人,然后將四周百姓驱散,肉铺周围封好路。”
说完,接著吕初直接走向张屠户。
张屠户转身朝著吕初面门就是一刀劈来。
吕初刀都没出,直接用刀鞘磕飞他手里剁骨刀,从怀里拿出一张仅剩的黄符贴在他的脸上。
“来人,给我拿绳子把他捆住了。”
眾人没有想到吕捕头竟然有这样本事,轻轻鬆鬆將张屠户控住。
吕初看向那女人道:“走,带我去你家后院。”
到了肉铺后院,拴猪的地方。
吕初的手,紧紧地攥住了刀柄。
那里猪全死了,地上一摊浓郁粘稠的黑水,正一点点地將猪尸残骸咀嚼著。
这东西正是黏在张屠户头上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