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初一看,这县衙快班的捕快竟然全来了。
这些人应该不是灭口的,再看了一眼小红棠后脑处,那枚铜钉已经插入,便决定出去看看情况。
和那些捕快们碰了头,班头黄浩也在。
黄浩看见吕初,见他一身伤痕累累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昨夜发生了什么?”
又道出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县令大人问起你,听说你自己独自来这里查案。不放心你,特意遣咱们弟兄过来帮忙。”
“大邪祟,这里有个妖道把整个村子给祭了。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和那守村人弄死他。刚才在给守村人安坟,刀都断了。”
说著,从刀鞘中抽出那断刀。
黄浩见此,也鬆了一口气笑道:“一把刀的事,回头给你些银子,自己打一口新的去。”
说完看向其他人,又看了看吕初说道:“你既然伤了,就能赶紧回去养伤。我们来给你善后,县令大人说,既然这是片邪地,乾脆一把火烧了。”
吕初越听心中越是疑惑,更有几分不安升起,但转念一想却是计上心头。
“班头,我估计这李家案与这里也脱不开关係。直接並了,我觉得李大先生在天也算瞑目。这妖道蛊惑了不少人,怕是其中也有李家人。”
黄浩正愁李家案子怎么结案,一听吕初这话,顿时明白几分。
连连拍著吕初的肩膀称讚道:“小乙啊,我就说你比你爹机敏,颇有神探之姿。我觉得好,县令大人那里总算有个交代。”
经过上一次风波,他也不敢再昧下吕初功劳,而是一副商量著办。
“班头你也不容易,全凭黄叔安排了。我身上有点发冷,想先回去。”
“哎呦,你瞧瞧快走吧。我给你批十天休沐,好好养伤。”
“谢了黄叔。”
吕初心中有事,也懒得和他客套,直接牵了一匹马便离开。
两刻钟后,在附近一座山头上。
吕初和白朴子看著烧起的封家村,脸色十分凝重。
白朴子看向吕初好奇问道:“你看出什么了?”
“看出什么了?最好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纵然心中升起许多疑惑,尤其是快班捕快这么快就过来,只为火烧一个封家村。
很明显就是为了掩盖什么,一些绝对不能让人知道的东西,註定会在这一场大火中丝毫不剩。
能让黄浩这么一个人,这么大早赶过来的人。
还能有谁?
吕初深吸一口气,直觉后背发凉。
但又摇了摇头,新捏了一张啥也不知道的表情看向白朴子。
“你那伤药给我配点,事先说好不给钱啊。”
“不是!你小子加入缉阴司是来白吃的吧!”
“这么大的衙门,连疗伤药都不报是吧?行,我觉得继续在衙门发展也未尝不可。”
“给给给,你呀真是个抽血扒皮的主儿。”
……
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次在封家村一战中,別人问起,吕初就说自己伤得不轻。
多得几日休沐,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正好藉机远离纷爭,躲在更高处观察形势。
又是一日早晨,吕初晨起站桩练刀结束。
关於那入武师的血气入窍丹,已经炼製好了。
至於炼丹用的器具,自然是从韩家抄没的那些。
吕初以查案的名义和黄浩沟通一番就解决了,现在黄浩也是被吕初拿捏著,不敢不同意。
刑房的老张已死,新上来的几个刑房班役,也不敢得罪吕初这位会『抓鬼』捕头。
所以他堂而皇之便在衙门里將丹药练好,对外就说找郎中研究『蜃丹』药性,完善案牘证词。
最好交出关於『韩家案』的匯报卷宗,就连县令看了都颇为讚赏。
甚至还动了想要將吕初招募到身边,做个刀笔吏的想法。
练完早课之后,吕初换了一身普通衣裳便准备出门。
去白朴子那里前,他得先去县城东边的匠铺那里,自己的差刀碎了,得重新打一口。
一出门便与肖霽月撞了个正著,肖霽月看著吕初当即俏脸一红。
“小乙哥,你这么早就出去啊,不休息啊。”
吕初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
“有点事,中午估计不回来吃了。”
“嗯呢,你別和他们喝酒哦。那群傢伙总是蹭你的银钱。”
肖霽月似乎想起什么,伸出两根手指戳著吕初胸口。
小乙哥为人纯良,为了在衙门站稳脚跟,不知被那群老油条们坑了多少酒钱。
闻言吕初笑了笑说道:“不过寻常酒钱罢了,最近家里充裕,钱给你別捨不得花。给家里,还有我婶子多添一些衣服,弄些吃食。”
“嗯……”
肖霽月低头,前些日子小乙哥忽然给了她一大笔银钱,问他从哪里来的,说是县令大人赏的。
可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听过程县令赏出几十两银子。
只担心小乙哥步了父辈们的后尘。
想到这里,她又开始咳嗽起来,几抹红落在袖子间。
“你怎么了。”
“没事小乙哥,就是受凉了。”
“多喝热水。”
吕初没有说什么,眼神深得如潭水,接著离开了。
走到路上,四周便有人和他打招呼。
“吕捕头,好点了没了。”
“好多了王叔,你这狗不错。”
“这可是从村里弄来的守山犬,你瞧瞧这品相,下了崽子送你一条。”
“行了,回头和大人说说,县衙养几条看门。”
和周围人打过招呼,便向东边的铁匠铺走去。
交代完铁匠打一把官刀后,又拿出了衙门批的条子,核对无误后吕初才离开。
走在路上的时候,却见路中间多了几人。
为首的那人,穿著锦衣绸缎,腰间坠著枚玉佩。头戴顶花冠,面容俊朗。
“吕捕头,在下王家王朗,这位是黄家公子黄滔。”
王朗,青石县三大望姓之一王家的公子。更是家主嫡子,说白了下一任青石王家的掌舵人十有八九是他。
黄滔,也是黄家的公子。
二人站在路上,天然与这青石县百姓气质不合,宛若又长又硬的生冷楔子钉在水洼之上,格外引人瞩目。
“原来是王家、黄家两位公子,不知找吕初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