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韩员外十年前靠著对外蚕丝生意发家,与那死去的李家掌柜是好友。
这李家前脚刚出事,后脚郊外的韩员外家也灭了门,说是没有巧合,他打死也不信。
有道是,好事不找你,找你非善事。
两个月前,自从吕初联手那走鬼人消灭了城东的『画皮鬼』后,整个县衙內就默认吕初有本事专门处理邪门事。
但凡是有搞不定的事儿,最后都可以推到邪祟作恶上。
好在上辈子吕初也是上过班的,你有『从天锅』,我有『摆烂手』。
对抗官僚主义最好的办法,就是形式主义。
既然如此,那一切都按大燮刑律来,什么邪祟?那是流窜的毛贼犯案!
从勘验到调查,一切严格按照大燮律政司法规来。
但凡有一项不符合程序,直接打回上一道程序继续处理。
拖到上面没了耐心,吕初就献计——贴张告示,欢迎知情百姓来县衙提供情报,县衙必將严惩贼人。
久而久之,也就没了声响。
当初处理那画皮鬼,也是因为对方是死盯上自己,才逼得吕初拼死而战。
如今城外出了事,就想起来找他。
显然干好了是班头领导有方,干不好就是他办事不力。
欺负老实人是吧。
吕初决定是时候整顿一下自己班头了,吃完后便起身离开去县衙。
赵黄蛮则是十分有眼色地起身跟在吕初后面,甚至还主动替吕初提刀开门。
肖霽月目送二人离开,倚著门栏边捂住嘴,咳嗽起来。
看著掌心处的嫣红,她眉宇间更多了些许落寞。
怕是没多少日子了。
……
二人穿著差役服走在东坊的石板路上,赵黄蛮理所应当跟在吕初后面,贴心做跟班。
一路上,路过之人见到吕初,都是问上一句。
『吕捕快,好啊!』
『早啊,吕捕快!』
更有甚者,甚至还叫上了『捕头』。
就像这吕初未来升班头,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一幕,看得旁边赵黄蛮直羡慕。什么时候,自己走到街上也能像头儿这样,被人人喊上一声『赵捕头』。
在青石县,若是坐上了班头。
一月少数也是有五两俸银,更不用说那些灰色收入。
青石县算是青州八郡中平安郡下富庶之地,若不是这些年闹邪祟闹的厉害,那银钱入帐也是十分可观。
至於这大燮朝是什么时候开始闹邪祟的?
恐怕还要追溯到十多年前,而那个时候还正好是肖霽月亲爹肖义失踪的时候。
而就在二人走在街道,和人擦肩而过时,
吕初忽然出手,一只手按住个穿著打补丁衣服,头上挽著个髮髻的泼皮青年。
那人被吕初擒住,直接被吕初拖著,来到旁边箱子里。
“拿来。”
那泼皮见是吕初这么一个衙门活阎王,尬笑几声后说道。
“吕爷,您瞧瞧您。谁敢在东坊偷东西,谁不知道您吕爷的威名呢。”
吕初也不和他废话,直接摊开手,语气不容置疑。。
“若是不交出来,那咱们衙门里见。黄班头的手段你知道。到时候可不是几两银子的事,要是少条胳膊腿,別怪我没提醒你。”
吕初头上的班头黄浩的名声,在这青石县还是有些的。
对付邪祟什么的,他不行。
但要轮到敲骨吸血,从坏人手里劫財的本事,吕初还得跟他学习几年。
一听这个名字,那泼皮也嘆了一口气。
从腰间头掏出一个钱袋子,生无可恋的交到吕初手里。
吕初將钱袋子拿给旁边的赵黄蛮,然后从腰间掏出十来枚铜板,放到那泼皮手中。
“拿你是公事,我是捕快,你是贼。但我这人不喜欢断人生路,这钱你拿著。我交代的事……”
这滚烫的热钱入手,那泼皮顿时眼睛一亮,將钱收起的同时,也是正色道。
“吕爷,您拿我当人看。您交代的事儿,我们都记著呢。那老头每天就守在自己那药铺,除了卖药几乎没啥出去的时候。还有就是李家那院子……我记著您吩咐,不进去,就守著看。就是晚上总是有点动静……”
说到这里,他顿时眉开眼笑道。
“爷,最近外面生计不好,隔壁都在死人。咱是真没活路了,您看这李家人都死完了,咱们去借点钱活活,不算犯事吧。”
吕初自然是知道这人打什么主意,冷笑一声道:“李家的死人钱,我怕你有命拿,没命花。”
……
將那泼皮放走后,两人走在路上。
赵黄蛮被吕初刚才那一手震到,一脸兴奋地说。
“头儿,你可真是神了。一条街上这么多人,你直接一下子就把那小子拿下了。好本事!”
吕初笑笑,指著赵黄蛮手里的钱袋子,又指向道路旁一个正在买釵子的女子。
“就说她钱袋掉地上了,別说是让偷了。去吧。”
赵黄蛮听得似懂非懂,虽不知吕初为何这样做,但就是觉得很有深意。
他按照吕初教的口吻將那钱袋还给女子,对方先是诧异,然后便露出感激之色。
在一声声道谢中,赵黄蛮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鬆动,似乎找到了当捕快的其他乐趣。
而吕初就隱没在人群深处,看了一眼赵黄蛮笑了笑,转身向衙门方向走去。
谁说情绪价值,不是价值。
总不能將来什么事,都得自己去办。衙门里也得有些『自家』兄弟才好。
……
一走进县衙班房,吕初当即注意到几道不善目光扫向自己,都是些县衙里的同僚。
有时候进步太快,也会招人妒忌。
很多人干了十几年散役都不一定升到头役,他不过是一次机会便成了。
怎能不被同僚眼红,很多原先关係不错的人,在自己晋升头役后都不来往后。
面对这些目光,吕初眸子剎时一冷,一个个看了回去。
见此,那些人又纷纷撇开目光,不愿与吕初对视。
若是还是原主那温吞软弱性子,指不定得让这群人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他刚走进县衙院子里的时候,便听到一个声音。
“哎呀,是小乙来了。快过来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