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初从他手里接过匣子,这匣子四尺长,木工做得还算不错。
匣子里放著一把刀,刀存於鱼皮鞘中。
吕初从匣子中取出长刀,抽刀出鞘。
上午日光云霽,一抹冷光在院子中炸裂。
刀入手,沉甸甸的手感让吕初欣喜。当即,腕子翻个刀花,寒光如雪梅。
只是一刀,就將院子里那棵手腕粗细的小树斩断,留下的刀口都是整整齐齐。
“好刀!”吕初赞道。
那武师笑了笑开口道:“这把刀名『惊蛰』。也算是大人当初从『天启城』中带过来,吕捕头这次帮了我们大忙,大人便以此刀感谢。大人还有句话让我带给您。”
“请讲。”
吕初继续打量著这把刀,没有想到居然还是从大燮皇都天启城带出来。
“明年七月十五中元节,查山开启之前,他一直都在。若是吕捕头想要改换门厅,灵宝宫的大门一直为大人敞开。”
吕初眼里的眼神变了又变,將刀收起之后才拱手道:“小捕快多谢韩大人的美意了。”
那武师走了之后,黄浩上前开口。
“你小子,趁著这个机会就能留在林城,干嘛不走!你莫不是忘了这一路来,有多么凶险。”
对於黄浩的疑惑,吕初则是笑了笑没有理会他,反而是开口道:“这里的差事办完了,那就赶紧回去吧。”
那韩子羊可不一般,若是真的留在了这林城,迟早得让他发现什么。
吕初可不想如此心累,更何况他接下来还要抽出心思去调查『查山之事』。
还有一年的时间,这查山就要开启,他现在连查山在哪儿,他都不知道。
若是真留在林城,只会掣肘。
那就还不如让韩子羊继续带著怀疑,和那位段大人来场虚空对弈。
至於安全……
留在林城就安全了?
……
这边韩子羊也得知了吕初二人离开,此刻那个衣服上绣著紫鳶图案的男人,拿著一份卷宗走了进来。
“他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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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但是他们没有出林城。反而是去了静春楼打茶围。末將建议查一查那个叫黄浩的,一个小吏竟然有这等钱財去打茶围。”
听到这句话,韩子羊很是无奈,他看向面前这个紫衣人没有好气地说道。
“纠整吏治那是其他衙门的事,咱们灵宝宫是宫里贵人抓祟除害的。人家喊你一声大人,你就真以为自己大燮栋樑了。”
那紫衣人脸上流出几丝愤慨,只听他开口道:“大人,民间邪祟丛生,朝堂上朱紫相公们却醉生梦死。这大燮已经……”
“关你屁事?关平道屁事?这点上你就不如那吕初。”
听到韩子羊这番说辞,紫衣人脸上也是流露出几丝不解。
那吕初也不过是斩杀了狱猫,以刑魂之术毙杀『招阴』道人,怎么真人对他如此讚赏。
却听那韩子羊开口道:“我用一把上品宝刀,买他一道因果一条命。也不算亏待他了。若是他能替我扛下道劫,我许他一个前程又何妨呢?”
……
二人离开林城监牢衙门后,在黄浩『义正言辞』要求下,二人住进了一家客栈,去了趟市场买了些东西后,
在傍晚时分,换了一套衣衫便去了静春楼。
“不是说勾栏听曲吗?你来这里作甚。”
吕初嘴上严厉拒绝,但腿却是不停使唤。
明明练得桩功下盘极稳,却挡不住了黄浩这个老瓜皮推搡。
竟然到了这等地方。
黄叔,你可是害苦了我啊。
黄浩將钱放下,容那迎客小廝唤姑娘过来『奉乾湿』、『敬瓜子』。
这在大燮打茶围也有讲究,入门栏前先下银子一钱。若是熟客也就免了这『踏青钱』。
等进了楼內,便有姑娘端著茶水和瓜子,上来『装乾湿』、『敬瓜子』。至於能不能留宿於此,那就得看你的財权禄气。
“我也是被贵人带著来了一次,你小子跟你说千遍不如带你来一遍。这里的姑娘不比青石县红帐子里的强啊。”
黄浩享受著背后一双玉手轻按双肩,抿了一口茶开口道:“等这次回了青石县,你就是新班头了。带你来这里也是见识见识,一会儿有简大家登台。那味道……绝了。你小子也是个读书人,別光装著邪祟妖鬼,也装点风月。女人嘛,也是需要伺候呢。”
吕初推来靠过来的女子,自己喝著茶。
这黄浩档次也没有高到多少,寻的地方也是二楼边角,但是好在探探头也能看到下方台上。
这静春楼每七天安排一次大家弹唱,都是顶好大家拿著大燮天启城传来最时兴词牌做得曲子。
大燮开国皇帝,武烈羽皇帝姬野废巫祀,但唯独对著『市井六杂』喜欢的紧。
吕初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喝完之后,便有一双手给他续满。
终於隨著一声琵琶弦动,下方花帷拉开,却见一穿著茶白广绣流仙裙女子坐其中,手抱琵琶,指若白玉青葱。
脸上淡淡施了些粉黛,便貌如初荷落红。
黄浩五十多岁的老登见到简大家登场时,也是兴奋起身拉著吕初说道:“小子快看看,这就是静春楼的简大家。今日听简大家一曲,也不枉我几两银子了。”
看到吕初喉结微动,他也是笑了。
都是从少年郎时期过来的,他又怎么不知吕初。
却见下一刻,吕初拉住他的手道:“黄叔,家中来信出事了。你我速回。”
说著丟下银子,便拉著黄浩赶紧离开这静春楼。
出了楼快到客栈的时候,黄浩终於能问,一路上被吕初压制,他根本没有时间说话。
“小乙到底发生啥事了,这么著急。”
吕初將白日里集市上买来的东西打了一个包裹,现在將包裹打开,翻出里面的瓶瓶罐罐。
然后在门前撒上一圈硝石白粉,又关好窗户门栏,拿出从青石县带来的黄符纸贴在门窗之上。
做完这些,他才看向黄浩开口道:“那地方你去了几次。”
“两次,今日第二次。”
“你难道就没有发现,那女子的脸,是缝上去的吗?”
简大家出场的第一刻,他就看到那人脸颊旁竟然有淡淡青黑之气,以『识祟目』细看过去,竟然是一道道密密麻麻的针脚。
那美人的麵皮,是专门缝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