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衙门里发生的大事,让吕初的计划发生了改变。
他本来想著让赵黄蛮带著人拉著尸体,在青石县走一圈,震慑一下那些心里不安分的人。
此刻,县衙刑房內。
看著黄浩一家的尸体,吕初有些愕然。
他没有想过黄浩会死,所有人都觉得黄浩在青石县捞够了,去林城安度晚年。也算是坏人得了好报应。
但此刻,看著一家五口人的尸体,所有人都笑不出来。
黄家人,躺在刑房验尸间里。
五具尸体全身上下的骨头就像是被捏碎了般,像是被挤成一团长毛巾。
黄浩一家全部死在青石县去林城的路上。
吕初將白布盖上,看向旁边的赵黄蛮开口。
“这事,县里传开了吗??”
赵黄蛮摇了摇头,低声说:“早起一个农户发现的。我们带人拉了回来,农户给了钱。县衙也是偷偷装回来的。”
吕初点了点头,看向旁边一个散役道:“去通知县令大人。”
这黄浩一家显然是死了有些时辰,但没有超过两天。
昨夜自己去了李家,昨天过了子时见到的黄浩,那应该就是昨天早晨时间。
吕初抿了抿嘴,又看向赵黄蛮开口道:“去买些东西,按照我写的纸条上去买。不要有差,要得是什么,就是什么。给我把白朴子喊过来。”
“好,头儿我这就去。”
很快,县令程道安便走了进来。他查看了黄浩一家身上的情况,看向吕初问。
“可知是谁干的。”
“目前不知,但从这等手段来看,怕也不是凡人。”
程道安眼里闪过阴鬱,只是冷声道:“不管是谁干的,三天內给本官抓出凶手,明正典刑。”
“卑职明白。大人,事情到了如此,卑职有一种感觉。”
正要走出门口的程道安停了下来,他扭头看向吕初,脸上带著些许疑惑。
如果说这话的人是黄浩,他自然不会理会,老东西只会想著坐地起价。
但吕初,至少是个干吏,说话有理有据,不会无的放矢。
“小乙郎但说无妨。”
“大人,他们是不是要狗急跳墙了。”
程道安的脸色,许久间变了又变,似乎陷入了沉思,又似乎压抑著愤怒。
他握紧拳头,然后鬆开。
最后反而对吕初一笑。
“知道了,这些天你辛苦些。”
说完便离开了。
很快,赵黄蛮便带著人回来了,他用了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凑齐了东西。
强將手下无弱兵,赵黄蛮跟著吕初办事,这些日子下来也变得干练起来。
吕初屏退所有捕快,看著正在查看尸体的白朴子开口道:“看看,这就是人家的动作。”
白朴子也是对黄家死相表示震惊,许久之后他看向吕初开口道:“你喊我过来,莫不是想……”
“我学得是守岁人传承,你是走鬼人。动手镇鬼我负责,但这招魂点香还得是你。招魂魄来,咱们问问话。”
白朴子看了看吕初早已准备好的物件,心里也是赞了一句,这吕初办事就是沉稳。
“是吗?我也这么觉得,老头你赶快办事,麻利点,別影响我进步。”
白朴子翻了一个白眼,他当了三十多年缉阴司暗探,就没有见过这么官迷的。
他摆弄了半天之后,笑了起来。
“这香不对,你想招来黄浩的魂儿,得用这个。”
说著她让小红棠拿出三根灰色长香,小红棠还有些不情愿。
“爷爷、初哥你们省著点用,这是小红棠的口粮。”
在黄浩尸体前插上香,白朴子当即一扬手,嘴里念起咒来。
“阴司有序,黄泉引渡。缉阴办法,招汝问话。”
冥冥之中,吕初感觉周围空气变得阴冷几分,他甚至耳边还听一声浅浅话语落下。
“准了。”
忽然整个四周的光线暗淡下来,明明是早起白日纵然是夏暑褪去,却冷得阴仄起来。
在屋內西北角处,不知何时一个男人蹲在那里,看身形有些熟悉。
白朴子从黄浩尸体前將三支长香拿起,对著吕初低声说道。
“在香点完之前,你可以问你想知道的。”
吕初点了点头,接过香向著西北角走去。
他走到那人面前,蹲下身子小心的问了一句:“黄叔,是我吕初。”
那人顿时身子一滯,僵硬地將头转过来,正是黄浩。
他面色泛著青,一双瞳孔没有眼白全是漆黑。
但看到吕初,顿时呜咽起来。
“小乙……小乙,我好冤……我什么都没说。他们还要对我动手。”
“他们是谁。”
“紫殃,就是当年找到我们三人的道士。他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我们……那山火庇符,就是他让我给你的。”
吕初听得头皮发麻,他本来是想要回父亲的东西,没有想到却是落入圈套!
山火庇符竟然那道人故意借黄浩之手,送到自己身上。
他就说呢,当时黄浩怎么这么大气。本来还以为黄浩是觉得这东西没了用处才大气给了自己。
没有想到,这局竟然这么早布下,针对的还是自己。
“那你就这么给了?你就是怎么对你好大侄的?”吕初冷笑。
“我被他下了咒,影响了神志,我也是在死了之后才明白……小乙……小乙……。”
说著黄浩伸出两只泛青的手,抓住了吕初的胳膊。
纵然只剩魂灵,他对那位紫殃道人也是深深的恐惧。
“他在那儿,去那里寻他。”
“他在……”
就在这时,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日光浸染,暖意入了刑房。
刺眼的光打在黄浩的身上,黄浩顿时尖叫一声,化作光点消失。
就连旁边操纵下阴的白朴子,被坏了布置后,当时也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吕初,你好大的胆子。王班头死了,这老班头也是你乾的吧!你这混帐东西,才当了几天班头。”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穿著班头差服,看上去比吕初年长些的男人。
他是皂班班头李固,王磐昨晚死了的消息、黄浩一家的尸体今天早上拉回衙门。
各种信息轰炸下,他直接认为是吕初搞的鬼。
一上来將老班头、还有对头班头弄死,下一个是不是就是他了。
自己不就是不听安排,不派人巡街吗?
这小子竟然如此狠毒,用这等手段。
他今日来这里便要和吕初碰一碰,看看他敢不敢动自己这个衙门里的老人。
吕初从地上站了起来,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白朴子嚇了一跳,直接拉住吕初低声道:“吕初,不要杀人啊。”
吕初甩开他的袖子,走到李固面前一脚发出。
皮肉四关武师的一脚,直接將李固整个人,从停尸房门口踹出好几丈远。
此刻院子里,很多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皂班捕头李固,竟然被人一脚踹飞了。
他们有的是晚上快班刚交班回来的,有的是皂班跟著李固来的。
但看到跟著你出来的吕初,却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坊间早就有传闻,吕班头之所以能取代王磐成为快班新班头,就是因为比起王磐,他还是入了皮肉关的武师。
如今见他一脚踹飞李固,眾人更是坐实了这想法在心里。
吕班头惹不得啊。
李固被吕初踹出这么远,撞在墙上当即也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硬挨了皮肉关武师一脚,他这辈子也是废了。
吕初从地上揪住他的头髮,將他扯了起来。
二话不说,便是赏下几个巴掌。
“你没看见我查案吗?胆子也太大了些,是不是洪泽湖水匪派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