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方?什么丹方,治什么病,或者说是炼什么的?”
吕初似乎找到了疑点,便是追问直捣死穴。
“丹方就是丹方,我哪知道炼什么的!走走走!”
……
从白朴子的药铺出来之后,吕初神色没有多少变化。
其实在外人看来,这吕捕头自从生了一场大病之后,整个人变得老成持重不少。
从走鬼人老白这里得到消息並不多,他只透露韩家来这里抓过药,这药还是一味丹方。
至於炼得是什么丹,白朴子死活不说。让他和自己去城外韩家,他又连连藉口推辞。
双方互相忌惮对方,吕初也没有继续施压,终於选择离开。
眼下做其他的也是多余,既然说动走鬼人这边让小红棠跟著,吕初索性就回了县衙。
趁著现在时间充裕,带上人直接去城外韩家院子看看,下午太阳落山之前就能回来。
到韩家时正好也是日上正午,午时乃是阳火最盛之时。
再厉害的邪祟也很少在午时出没,也算是多一份安全保障。
但这个过程中,还是多了几分变数。
当吕初和赵黄蛮骑著马从县衙离开的时候,跟在他们后面还有三个壮班的差役。
壮班班头王磐竟然在这个时候直接插手,提议多派几个人手跟上。
美其名曰,韩家事情非同寻常,不能让兄弟落单行事。
纵然班头黄浩神色不悦,但手下人都不愿意去城外蹚浑水,那就只能『成人之美』了。
这事说白了,哪有什么帮忙不帮忙的。
都是內斗罢了!
王磐的人按照规矩,是不应该参与快班的事,他们的责任就是在县衙大堂打好杀威棒。
但黄浩手下出了吕初这么个『名人』,这才几个月就从散役进步成了头役,立功实在太快。
黄老狗不是总吵吵手下没人吗?自己將壮班的弟兄借给他,要是吕初把韩家事查出来了,自己的人有份功劳。
自己这位『拔刀相助』的把头,也能赚个声名。
要是吕初没本事查出这韩家事,自己就宣扬他们快班办事不行,將来黄老狗一走,自己也能去快班当下一任班头。
这快班可是整个县衙最容易捞钱的地方。
……
很快,三人便到了城外韩家宅院。
这一路骑马走出十多里,真是想不明白这韩元外放著好好县里宅子不住,非要到这城外弄上这么一处宅院。
到底图什么,谁也猜不透。
眾人下马,吕初四处打量一番。
只见,一股带著腥臭的青黑之气,从韩宅上方缓缓飘散而起。
隨后目光偏转看向墙头,院墙上坐著一个穿著红袄,梳著两根羊角辫的小姑娘。
正是从药铺过来帮忙的小红棠,那白朴子也算是言而有信。
隨后看向大门,正准备进去的时候。
“吕哥,我来!”
一个壮班汉子生得十分高大,似乎懂了吕初的暗示,心领神会上前敲门。
『手到眼到心更到』,就差没有將进步二字写在脸上。
这壮班差役都是挑选从城里选那些身高马大之人,但谁说身高马大就不长脑子。
想进步的人,又不只是一个赵黄蛮。
他们也知道这是来跟著吕初混功劳,韩家案子作为县衙里的人,他们也都知道內情。
那黄班头按兵不动,不就是担心里面有『脏东西』嘛。
现在好了,最懂对付脏东西的吕捕头来了,那他们自然是要跟著吕捕头混一下。
得罪了这位,万一使点绊子可就不好办了。
赵黄蛮见自己的活儿,就这么被人『刨了』。脸上也是不喜,心中对那汉子骂了句。
『生得人高马大的,还长了颗开了七个心眼的玲瓏心。』
就在这时,门开了。
一个穿著考究深色衣裳的老人,手里举著根拐杖,颤颤巍巍地把门打开。
看到眾人身上衣服,眸子中闪过一丝泪光。
“差爷,你们可是来为我主家申冤的?”
这老头是这韩家的老管事,韩家出事之后,所有僕人走的逃的跑,就他自己留在这里。
对外说是,要是自己走了,就没有人记得老主家的案子。
大燮朝各家衙门,哪家没积压几件陈年旧案,拖著拖著也就成了悬案。
“老管家,我们奉命办事。来这里收集点线索,上次来的匆忙,就怕有些遗漏。不知您有啥遗漏没有和当时的捕快说呢。”
吕初给了眾人眼色,其余人则是散开去韩家院子搜查,反倒是他拉著老管事在院中聊起韩家过往。
在一见到这个老管家的时候,吕初就看到他身上冒著的青色烟气。
想必刚才在门外看到的那玩意儿,便是从他身上散发而出。
不知为何,吕初总是觉得这玩意儿透著邪性。
拉著老管事聊天,也是想看看这人到底有什么猫腻。
至於搜查的事,自然有一同前来的捕快们去做。
院子里,安静无声。
按理说在这算是荒郊野岭的院子里,树上棲息一只老鸦也是正常之事。
但偏偏这韩宅愣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得过分。
吕初又仔细打量了一番这老管家,才笑著开口道。
“老先生,跟了韩员外不少年吧。”
“嗯,老爷还是少爷的时候,我就是他的书童。”
吕初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隨即狡黠地笑了起来,接著又问。
“那韩员外当时从青石县搬到这城外,究竟为何?你可知道?”
他盯著他衣服上的布料,这玩意儿虽然皱巴巴的,但料子却是不错,在县里的布坊想要做一块也得不少钱。
这老头吞了口唾沫,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也是硬著头皮答道。
“老爷做事,怎么会和我们这些下人说呢。”
这一次吕初没有给他反应时间,直接抢著问。
“炼丹?搬到城外炼丹,动静是小了不少。”
话音刚落,这老头直接气得一甩拐杖怒道:“你这当差的,不查我家主人被害的元凶!反而污衊我家主人。我要到县衙告你去!”
吕初抱著胳膊,笑得很是囂张。
“我这才问了几句,你急什么。”
就在这时,只听赵黄蛮的声音传来。
“头儿,您过来。这里有暗格”
他负责的地块,正是那韩员外的臥房。
吕初看向那边,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道。
“走吧,咱青石县快班的『步快』可专业的很,没准真相就在那暗格之中呢。”
那老头冷笑一声,看向吕初眼里带著几分嗤笑,同他走向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