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早上九点。
“这么说来,第三阶段的擬態不就是斯安威斯坦?”
许知雨在心里滑稽地想著,那东西是一种刺激反应的作业系统义体,不过並非是这个世界的產物——当然擬態要比这单独的义体覆盖更为全面,除此之外许知雨推测这东西会根据自身能力而加强反应。
也就是说如果自己反应足够快,再被擬態调谐功能加强的话,那才叫真的时停!
熙熙攘攘的学生鱼贯而入,除了校门口增加了好几队安保以外,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嗨?”
有人轻轻拍了拍许知雨的肩膀。
不用回头,许知雨都知道是谁。
伊拉拉。
放假这几天许知雨想了很多种对待伊拉拉的办法,少女持枪进入公司,她的目的显然是破坏——在西城这地方跟公司过不去的多半是犯罪组织的团伙儿,只是不知道伊拉拉是怎么解决身份问题混进校园的。
总之他还是很相信自己用义体能力读取到的信息…
“大小姐,放假后第一天就能见到你倍感荣幸!”
许知雨本著自己领了钱要照办到底的心思『诚恳』道。
伊拉拉有些狐疑,隨即露出瞭然的表情,“有敬业精神,不错嘛!看来我即將在学校里拥有一只可爱的小宠物嘍?比方说小狗什么的?”
许知雨耸耸肩,谁知道这个年龄段的女生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事情。
意思是:您开心就好。
“上次还没谢谢你呢,虽然动作有些粗鲁。”
伊拉拉快步走到身旁,领先许知雨一个身位背著手幽幽道。
手腕上现在还有一丝疼痛,这傢伙当时甩开自己可是用了很大的力气的——
这个跟班真是不温柔呢。
许知雨正色道:“当时情况很紧急,而且那么多人,你身上要是没有足够坚硬的义体,很容易被踩扁的吧?”
道理是这样,可女孩有的时候要的可不是什么解释。
伊拉拉停住脚步,突然凑近许知雨,蒲扇的睫毛像是近在咫尺飞舞的彩蝶,呼吸略带热气混合著一种特殊的木质香缓缓缠绕住了许知雨的鼻尖。
“噗…你好认真!”
伊拉拉嘴角轻笑,显然是被对方这副理性分析的直男模样逗到了,“那看在你对我这么认真负责的份儿上…”
“要不来给本小姐当保鏢?”
说话间她用手掌內嵌的认证系统通过了大门,还给安保打了个招呼,那个穿著一身作战服的傻瓜哥们挠著头,人都进去了还在伸著脖子看。
许知雨摇摇头,紧隨其后进入校园,脚步略微加快赶了上去。
“有意思,难道说在集训过程中成绩不俗的伊拉拉大小姐也需要有人贴身保护吗?”
许知雨今天来学校就是抱有一定目的性的。
他必须排除校园里的一切潜在风险,得弄清楚伊拉拉进大楼毁灭那东西背后的真正缘由。
“也许吧?谁会喜欢跟一群身上都是铁锈味和义体脊髓液味道的傢伙们过招呢?”
好吧,又双叒是极其牵强的理由,只是这次某人没打算放任她继续打马虎眼了——
“所以你去赛尔摩公司非学生区域干嘛呢?有持枪证也没必要对著学校存储信息的主机开枪吧?”
不加掩饰和任何模糊词汇,许知雨就这么平淡自然地问了出来。
抓住对方的把柄来完成谈话的绝对掌控,伊拉拉是哪路来的?他並不想刨根问底,现在仅仅是告诉对方——『我知道些什么。』
果然,伊拉拉的脚步顿住了。
某个傢伙还枕著手臂幽幽道:“大小姐,你要做什么我一概不知道,咱们不妨开诚布公的聊聊——距离毕业剩下不过三个月的时间,我还是更愿意和平相处。”
令人意外的是,伊拉拉的笑容更甜美了,她扭过头颇为期待地问道:“那我花出去的钱呢?报酬总得和劳动掛鉤吧?”
“另外你是怎么知道我去过那里的?”
她凑近几分,“跟踪我啊?”
这些臥底真有意思,不是在操场见面就是在天台——就比如许知雨现在就在学校体育场入口处。
今天的行课安排貌似是要把上次搁置的集训给完成了。
如此曖昧的社交距离令许知雨脸色梅开二度红了起来,说到底还是实操为0的『新兵』。
“你是哪边的?为什么要摧毁主机?”
许知雨收敛好神色,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
“啊,这样...”
伊拉拉表情意味深长,“我是夜间实验室的人。”
“嗯哼——什么?”
又是夜间实验室,对方的答案此刻像是一块砖头砸在了自己的脸上…
“没听清么?”
伊拉拉有著漂亮美甲的手捏著手机转圈玩,好像也同时在肆意玩弄某人一样,“我说,我是夜间实验室的人。”
许知雨几乎下意识伸手捂住了少女的嘴,可当手心里传来一阵冰凉的温润感觉后他这才后知后觉收回了手。
谨慎的许知雨还专门看了一眼面板…
果然,信息更新了。
伊拉拉·温莎的所属势力真是夜间实验室…
操!
命运弄人!
许知雨没料到伊拉拉会这么直截了当的坦白。
“夜间实验室主要针对义体展开行动,赛尔摩集团近几年非法违规资助学生,他们这些身上揣著公司义体的优等生未来就是进入集团的。”
伊拉拉语气平淡地继续说道,像是在敘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但这样的脏事,夜间实验室最喜欢把它捅出来了,如你所见…或者所知,我就是去那楼里搞破坏的,这个答案你还满意嘛?”
最后一个问句,似乎是威胁。
许知雨都乐了,这地儿到处都是人才。
“那你——”
许知雨指了指自己,似乎在问你们这些犯罪组织怎么就喜欢盯著我这个好学生的样子。
好吧,事实上他並不是好学生。
“因为我从你身上闻到了相同的味道,你也藏著许多秘密吧…许同学。”
伊拉拉美眸死死盯著许知雨,“看样子你知道夜间实验室?”
许知雨一屁股蹲下,假装没好气道:“废话,昨天电视节目里闹得沸沸扬扬的!”
伊拉拉捋著裙子缓缓蹲下,再问:“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在职工区域里的呢?”
此时她的笑容甜美得像恶魔才会有的…
“我们啊,都是相同的哦。”
她耳语道。
看著某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她若隱若现的舌尖摩挲著下唇,唇瓣柔嫩得像是水波涌动一般,尖锐的虎牙上还掛著亮晶晶的细丝,这是飢饿的傢伙才有的表现。
“聪明的小狗学会咬人了,怎么办?”
有人在自言自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