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路西恩跟著叔叔把马特镇从头到尾转了一圈,每个地方停留几分钟。
最后皮卡缓缓开进警局。
“你们这警局工作不到位啊,大英雄来了都没人迎接,不应该红毯铺地、锣鼓喧天、彩旗飘飘吗?”
叔叔探头看了看有些空荡荡的警局,不满地咂了咂嘴:“连媒体记者都没来,我路神人猎杀鱷王的传奇不得向全世界宣告?”
路西恩看著突然中二起来的叔叔,有些无语。
果然男人至死是少年,中二和雪白是刻在骨子里的基因。
“哟,路大律师!”
坤泰副警长从楼里走出来,看见皮卡上的鱷鱼,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他绕著皮卡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垂在车斗后面的鱷鱼尾巴,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狂喜。
“这该死的食人鱷,终於死了!”
从昨天开完会到现在,已经三十多个小时,他一直紧绷著神经,坐立难安,饭吃不香也睡不著。
镇长下了死命令,三十六个小时猎杀不到食人鱷,他的政治生涯也就到此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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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著快到截止时间了,他都准备好面对镇长的斥责了,可没想到惊喜就这样赤裸裸地来了。
“感谢!感谢!您真是我们马特镇的大英雄!我代表警局上下向您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坤泰深深鞠了一躬,九十度。
“警长您太客气了。”
路耀东赶紧扶起他,刚才的不满一扫而空,一位副警长能如此感谢,礼遇够可以了。
路西恩思忖了下,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不合时宜,可他还是决定遵从本心。
放任一头凶残的尼罗鱷游荡,保不准还会发生些什么。
上一个是小罗塞尔,谁能確保下一个不会是他熟悉的其他人呢?
必须由官方把尼罗鱷的消息公布出去,才能警示民眾,避免更多可能的死伤。
“警长,这头大概率不是吃掉小罗塞尔的食人鱷。”路西恩认真地说。
“什么?”坤泰的笑容僵在脸上,“我不明白。”
“短吻鱷很少这么短时间连续进食,这不合常理......”
路西恩不紧不慢地把提前想好的说辞一一说出,避开了金手指看到尼罗鱷的部分,转而强调科学和概率。
“西恩,说到底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坤泰沉声打断了他,脸色有些不好看,“除非有人拍到了那头尼罗鱷,否则这头短吻鱷就是食人鱷!”
马特河这种冷水域出现一头温带水域的短吻鱷已经很罕见了,再出现一头热带水域的尼罗鱷,这种可能性不足百万分之一。
“呵呵,先不提这个,先把鱷鱼卸下来吧。”
路耀东笑著打圆场,他清楚地知道这种事很难说。
但他支持侄子的做法,人的生命应该是优先於其他的。
“麦可,赶紧找人找吊车,把食人鱷小心卸下来,不能有一点损伤!”
坤泰不理会尼罗鱷的说法,开始安排工作。
“勒布朗,赶紧联繫各大媒体,我要第一时间把食人鱷伏诛的新闻发出去!”
很快,警局上下就忙碌起来。
约莫半小时后,鱷鱼被卸到警局前的空地上,几个警员拉起了警戒线。
媒体记者已经到达,准备拍摄宣传。
“让我揍扁那条吃了我老婆的鱷鱼!”
警局门口,一个中年村民冲了进来,被勒布朗拦住。
“別让人闹事!”坤泰冷声说。
“警长,这人是前几天来报案的,就是他老婆被食人鱷吃了。”勒布朗低声说。
“哦?”坤泰眼珠子转了转,摆了摆手,“那让他进来。”
有受害者声泪俱下,这场宣传才能达到最完美的效果。
他不禁有些洋洋得意,戈登此时正焦头烂额地处理侄子的强坚案,没空来这儿。
路西恩是他坤泰的下属,正是他的统筹安排,这项行动才能如此顺利。
届时领导自然会把功劳安在他头上,警长之位指日可待!
受害村民被放进来后,衝到了鱷鱼前面,抡起拳头就要砸下去。
坤泰眼神示意赶紧抓拍下这高燃瞬间。
然而,出乎他预料的是,受难村民慢慢放下拳头,围著鱷鱼转了一圈又一圈。
“怎么了?”坤泰有些不满意,磨磨唧唧的。
“警......警长。”村民结结巴巴地挠了挠头,“有点不像啊。”
“什么不像?”坤泰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不像是吃掉我老婆的鱷鱼。”村民低声说。
“你他娘的在胡说什么?”坤泰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我们辛辛苦苦豁出命把食人鱷杀了,你跟我说不像?你他娘的再给我找出条鱷鱼来?”
“是真不像。”
村民不明白警长为什么生气,咬了咬牙:“吃掉我老婆的那条鱷鱼,比这条要大些。
而且头不是长这个样子,这条嘴太宽了,圆乎乎的,那条的嘴又尖又窄,像......像根铲子。”
果然......路西恩听到村民说出的特徵,当即確定是那条尼罗鱷。
看来不止小罗塞尔是被那条尼罗鱷杀害的,连这个村民的老婆也是,真正的凶手是还逍遥法外的尼罗鱷。
这条短吻鱷是无辜的……呃……也不无辜,它的鱷鱼皮值5000美金呢。
路耀东听到这话,瞥了眼侄子,这下他真相信侄子的猜测了。
这么明显的头部特徵,是尼罗鱷无疑,两种鱷鱼的区別太明显了。
几名警员齐齐看向坤泰,这种情况出乎意料,该怎么处理还得领导拍板。
对他们来说,更倾向於这头短吻鱷就是食人鱷,否则镇长交代的任务没完成,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坤泰的脸色阴晴不定。
食人鱷不是这头短吻鱷?是一头尼罗鱷?
呵呵,开什么玩笑!
劳资把媒体记者都请过来了,你跟我说不是这条?!
他娘的镇长定的三十六小时期限已经到了,你们现在给劳资把那条尼罗鱷绑来啊!
没有任何东西比劳资的政治前途重要,没有,没有!
坤泰紧紧握著拳头,指尖嵌进皮肤,脸上青筋暴起。
这一瞬间,他想起了爸爸,一个又穷又没有能力的老渔民。
妈妈在他五岁的时候就跟別人跑了,爸爸之后便没有再婚,因为那些女人都不要带男孩的男人。
他小时候跟那个傻渔民说,你把我送去奶奶家一段时间,等哪个胸大还蠢的女人被你搞到手,我再回来。
可那个傻渔民死活不愿,他说我儿子是个流氓啊,人家镇不住他,他一定要待在我身边!
因为老爸傻逼,所以坤泰必须牛逼。
一家子就俩男人,总得有个牛逼的不是,不然不叫人欺负死了么?
他从小就立誓,要一步,一步,一步地爬到最高。
他要做赵泰!
於是大学毕业后,他放弃了进大厂的机会,进入政坛。
当个码农也没什么不好,但是政坛对於他来说,可以更加地海阔天空。
进入警局后,他总是冲在最前面,与匪徒搏杀,还曾身中三枪,终於在25岁的年纪成为了马特镇的副警长。
他觉得自己的政坛之路顺极了,真是顺极了。
直到艾米莉·温斯洛的到来,24岁的镇长,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骄傲。
马特镇怎么能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此后,他贪財敛財、勾结商人,不想理会什么狗屁爱情、人民名义。
他要把学业贷款还了,要成为一个有钱人,要让老爸住进豪宅,每天都是大胸美女伺候他!
他的政治生涯不应该到此为止,他还年轻,警长之位在向他招手。
想到这些,坤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看向那个村民,又看向旁边的警员。
“叉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