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恩看了眼四周,后面没有车。
这条路有点偏,两边都是树,连个人影都没有。
四个大汉站在车头两侧,虽然没有掏傢伙,但一米八的个子加上浑身的腱子肉,还是很有压迫感的。
“我们要是不去呢?”路西恩问。
领队的嘴角笑了下:“路先生,我们老板是想和两位交朋友,这种友善的邀请,最好还是不要拒绝。”
“老大,跟他废什么话,直接套上麻袋绑走啊!”身后的小弟小声补了句。
“別怕,我会保护你的!”路西恩半转脑袋,瞥了下驾驶位的萧容鱼。
他脑子里飞速转著,思考战斗方式。
从站位来看,左边两个右边两个,先冲哪边?擒贼先擒王?
用肘击还是铁山靠?接化发行不行?或者闪电五连鞭?
他忽然觉得有些亢奋了,强化后的身体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耐力都提升了一大截,还没试过打架呢。
他已经预见胜利了,自己將以摧枯拉朽的姿態碾压敌人,然后萧容鱼感动入怀,以身相许,武侠故事不都是这样写的么?
“砰——”
一声枪响,非常突然,把正在畅想胜利的路西恩惊得抖了抖,枪声就像贴在他耳旁一样。
他看向前面,四个大汉不比他冷静,都嚇得跳了起来。
路西恩慢慢转过头,只见萧容鱼已经从驾驶位走了下来,站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握著一把银色的手枪。
瓦尔特ppk,枪身小巧精致,线条流畅,弹匣容量6发,有效射程20米,是詹姆斯·邦德的標誌性配枪。
那一枪精准地命中了黑色轿车的左前胎,车胎瞬间瘪了下去,车身往左一沉。
“砰——”
又是一枪,路西恩又抖了下,四个黑衣大汉赶紧跑向车后面躲好。
右前胎爆了,车子彻底趴在了地上。
“嘿,朋友们,我还有四发子弹。”萧容鱼往前一步,和路西恩並排站立,“要不要来试试花生米的味道啊?”
我尼玛?!
能不能不要这么帅,你这样搞得我很尷尬呀!
是的,帅,路西恩从没用这个字形容过女孩,今天他必须用上了,因为萧容鱼真的很帅!
真理登场,世界安静,聆听子弹出膛的声音。
“女士,你还很年轻,千万不能走到犯罪的道路上!”黑衣领队躲在轿车后面,声音飘出来。
“那你说今天这个事怎么办?”萧容鱼端著枪,声音不大,却很凛冽,“你惹到我没事,可你嚇到我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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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赔钱,我可以赔钱!”领队赶紧回答。
小弟有些不甘心:“老大,怕她干嘛?!我们也有枪,我们的枪也未尝不猛!”
“啪~”领队一个巴掌打在小弟脸上,“一个月才几百块,你玩什么命啊你?!”
来的时候老板特意交代了他,绝对不能出人命,不然回去就等著打水泥桩吧。
“朋友,可是我不差钱。”萧容鱼笑了下,“就想听听歌,要不你们唱喜羊羊美羊羊,再跳个舞,就骑马舞了。”
“大姐,不会跳舞!”黑色轿车后面,其中两个小弟很为难。
“大姐,我们也不会唱歌!”领队也很难办。
『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慢羊羊~软绵绵~红太狼~灰太狼~別看我只是一只羊......』
两个不会跳舞的小弟唱了起来,歌声优美,旋律动人。
领队带著另一个不会唱歌的小弟,两只脚蹦蹦跳跳,两只手时而交叉,时而作出挥舞马鞭的动作,舞姿豪迈,画面喜人。
......
若干年以后,美利坚当代文学作家卡特·弗里曼在回忆录《有钱人与海》中是这样写的:
那是许多年前的一个夏天,午后时分,天空中下著暴雨,电闪雷鸣。
无知少女萧容鱼驱车行驶在马特镇的小路上,遇到了黑恶势力的围堵。
乐於助人、心怀正义的西恩叔叔碰巧路过,慷慨地伸出了援手,以超绝的华国功夫將匪徒轻鬆碾压。
得救的少女萧容鱼感激涕零地扑入西恩叔叔的怀里,並决定要以身相许,成为西恩叔叔海洋帝国的左膀右臂。
......
凯迪拉克通过一扇老旧的铁柵门,停好后,路西恩和萧容鱼走下来。
两人穿好救生衣,坐上那条四米小船,朝水域开去。
汉青渔场的海岸线有6公里,从海岸线向海洋延伸足足64公里,加上陆地面积,总面积约400平方公里。
小船行驶很慢,沿著近岸缓缓航行,船头劈开水面。
萧容鱼坐在船头,把採样箱放在脚边。
她拿出可携式水质检测仪,把探头伸进水里,盯著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溶氧量4.2,正常应该在5以上。”她摇了摇头,“ph值7.1,偏低,浊度也高,悬浮物多,估计是纸浆厂的纤维。”
路西恩看了她一眼,这个时候萧容鱼不再是刚才威风凛凛的女枪神了,而是个专业冷静的研究员。
萧容鱼在gps上標记了几个点,用采水器取了水样,一瓶一瓶標好编號。
她趴到船舷上,往水里看了一会儿,坐回去,在笔记本上刷刷地写。
“你渔场的近岸水质有点差,但比另外两座私人渔场要好些,黑田纸浆厂的排污口正好在他们头顶,有少部分往你这边推。”
萧容鱼指了指水面:“污染物主要堆积在近岸这一两公里的范围內,有少量硫化氢,这是有毒物质。”
路西恩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渔场受到了污染,现在情况更清晰了。
“有办法解决吗?”路西恩问。
萧容鱼收起笔记本,思考了一会:
“具体的修复方案需要等分析结果出来才能制定,我现在脑子里大概有个雏形。
首先,必须把污染源头切断,不赶走黑田纸浆厂,你怎么修復都没用,这是一切的前提。”
路西恩点头,这是萧容鱼一直在做的事。
现在看来,不管是他路西恩,还是小镇的其他人,其实都是黑田纸浆厂的直接和实际受害人。
反倒是萧容鱼,她和黑田纸浆厂並没有利益衝突,反倒是出於正义感和使命感,奔走在抗击污染的最前线。
他对这个姑娘的敬意不由得又多了一些。
“其次,治理水体。”萧容鱼继续说。
“你的渔场太大,400平方公里,想要彻底清除全部污染物,至少需要几亿美金,这不现实。
好在污染物主要集中在近岸这片,那么治理就集中在这几公里范围,其他区域可以依靠自然恢復,只要没有污染物继续流入,依靠海洋的自净功能完全能解决。”
路西恩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萧容鱼有个转折,不然几亿美金,他这渔场得到何年何月才能修復好。
“能预估下治理水体这步需要多少资金吗?”他问,知道数额心里就有个数,能有个方向。
萧容鱼低下头,再次打开笔记本,还有手机,开始计算。
十来分钟后,她抬起头,伸出三根手指:“预估至少30万美金,修復好之后,才能进行渔场建设的下一步。”
路西恩靠在船舷上,看著那片有些灰黑的水面。
三十万美金!
他还完学业贷款之后,满打满算现在总共也就15000美金存款。
“道阻且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