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流~
回到兰德被救走的时候~
“你醒了?』
黑暗的笼罩,空气里的潮湿。
兰德只觉得呼吸中都带著鱼腥味。
有种呼吸不上。
胸口被豺狼兽撕咬的伤口明显被包扎住,淡淡的药草气息,混合在鱼腥味里。
“別动,你胸口的伤口还在流血。”
黑暗中的声音,兰德能听出对方在对自己关心,但却看不见。
白虎的视力,是不管多黑暗都能视物。
可现在,他却什么都看不见。
甚至是没有一点光亮。
“你是谁!”
“奥利。”
“奥利?”兰德重复这个名字。
记忆深处却没有属於这个名字的记忆。
“嗯,水域旁你救过我。”
“人鱼?”
“是我。”
“这是哪里?”
“水域。”
兰德撑著手臂想坐起来。
刚一动,胸口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闷哼一声又跌了回去。
药草的气息隨著他的动作从伤口处飘散开来,混著洞穴里浓重的鱼腥味,闻著让人有些反胃。
“我说了,別动。”
奥利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著几分无奈,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
“你的伤口很重,豺狼兽的牙齿咬穿了你的胸骨,差一点就伤到心臟,如果不是我恰巧经过救了你,你现在已经死了。”
兰德躺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等到那阵剧痛缓过去,才哑著嗓子开口:“谢谢你救了我。”
“但我得回去。”
奥利沉默了一瞬。
兰德再次试图起身。
这一次他咬紧牙关,硬撑著用手肘支起上半身。
额头上的青筋因为疼痛而暴起,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他只能凭感觉去摸索自己所处的环境。
身下是光滑的石头,上面铺著一些湿漉漉的、不知是什么材质的东西,像是海草,又像是某种柔软的兽皮。
“你不能走。”
奥利的声音近了一些,兰德能感觉到一股微微潮湿的气息靠近了自己,带著河水特有的清冽味道。
“兰德,你的伤还没好,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出了这个洞穴,隨便一个野兽都能把你撕碎。”
“那我也得回去。”
兰德终於坐了起来,后背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胸口包扎好的地方又开始渗血。
温热的液体顺著肋骨往下淌,浸湿了腰间的兽皮。
“必须回去。”
“是为了你的伴侣?”
“是也不是。”
奥利沉默。
兰德撑著墙壁,强制起身。
尼克他们还不知道有没有回到部落。
卡格尔这一次明显就是衝著费兰德来的。
他利用兽群將他们分开,看似要尼克,却算计的將他留了下来。
兰德大胆猜测。
卡格尔应该是想活捉他,然后带到费兰德部落谈判。
因为卡格尔说了,他要费兰德。
他很感激奥利救了他,但他现在必须回去。
部落里尼克他们还不知道自己脱线,若是这个时候卡格尔去了部落,撒谎抓到自己,他害怕卡格尔会做出伤害部落的事。
所以他必须回去。
“谢谢你救了我,我会记得你的救命之恩。”
“不用,你救了我一次,我也救你一次,算是还了你的恩情。”
“不管怎样,我都要谢谢你。”
“隨便。”
奥利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了很久。
洞穴里只有水珠从高处滴落的声音,一下一下,缓慢而恆定,像是时间在这里都走得比別处慢。
终於,奥利开口了,声音里带著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像是嘆息,又像是某种释然。
“你们陆地上的兽人,都是这样又傻又固执。”
兰德没有反驳。
他撑著石壁,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站了起来。
腿有些发软,失血过多让他的头一阵阵地发晕,黑暗中也找不到方向,他只能凭著本能判断洞口该在哪边。
一步。
两步。
脚下的地面湿滑,他踩到一块苔蘚,身形猛地一晃,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他。
那只手很凉,指尖带著薄薄的蹼,掌心光滑得不像陆地兽人那样布满粗茧。
力道却很稳,稳稳地托住了他的手肘,帮他重新找回了平衡。
“洞口在你左手边,往右走是死路。”
奥利的声音就在他身侧。
“从这里出去,沿著水域往东走,翻过那座矮山,就能看到你们的部落,但以你现在的速度,走过去至少要一整个白天。”
“谢谢。”兰德没有犹豫。
奥利攥著他手臂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过了一会儿,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声音带著一丝古怪的语气:“你等一下。”
兰德听见水花溅起的声响,那是鱼尾拍打水面的声音。
朝著洞穴深处去了,又很快游回来。
接著,一样东西被塞进了他的手心里。
那是一块冰凉的、光滑的鳞片,有巴掌大小,边缘薄得几乎透明。
“咬在嘴里。”奥利说,“从这里出去要经歷一片水域,你不是水族兽人,这鳞片可以让你在水中,像水族兽人一样呼吸,穿越出去。”
“谢了。”
奥利没在说话。
兰德看不见他的位子,也辨別不到他是否还在。
將鳞片咬在口中,顺著他说的方向向前行走。
湿冷的水从他的脚底一点一点上升到小腿,再到腰间。
最后到达胸口位置。
冰冷的水衝击著胸口的伤,原本就疼得伤口在水中浸泡下,更是穿刺的疼。
兰德张嘴,水蔓延进口中。
他本能的屏住呼吸,却发现似乎也不用。
咬在口中的鳞片就像是给他长了鱼鳃,就算是水进入鼻腔,他也能自由呼吸。
想著,他潜入水底。
水域將他整个淹没,而他却能在水中自由游动。
顺著奥利说的左边游去,很快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是月光,透过水麵折射进来,淡淡的。
兰德加快游动,游出水面。
夜风裹著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吹散了他满身的鱼腥味。
他站在水域边上,月光映照著波光粼粼的水面,远处的山脊在夜色中起伏如兽的脊背。
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部落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胸口的伤在剧烈地疼,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可他的脑子里只有一张脸,一个讯號。
陆羽。
回去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