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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鹰犬:祸乱后宫 第三章 人各有命 只有自渡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8-26 03:49:49 来源:www.powenwu11.com

“你的这笔字,就借给在下用一用,今后若有机会,我定然会照顾好你的妻子老幼,不让忠臣之后惨遭羞辱。”

想明白后。

沈砚毫不犹豫,蘸上周云逸还未乾涸的血,伏在地上,借著昏暗的油灯光,手腕轻抖,笔走龙蛇。

自从继承了周云逸的柳体之后。

他发现自己才思敏捷,模仿著周云逸的字跡,顺口成章。

“臣周云逸,绝笔泣血,內库开支无度,此等弊政,非臣一人所见,臣今日之死,不敢言忠,亦不敢言义,徐大人乃清流砥柱.......罪臣周云逸,绝笔!”

写完之后,沈砚鬆了一口气。

这封遗书,精妙之处在於半真半假。

前半段骂严党管理的支出有问题,字字泣血,真情实感。

但后半段將矛头隱隱指向清流魁首徐阶,说他也並非纯臣,这就纯属虚构了。

这就像一个火星,丟进两堆已经浇了油的乾柴里。

做完这一切之后,沈砚才吐了一口气,然后大喊道。

“不好了,不好了,周监正自杀了!”

“瞎嚷嚷什么?”

一个领头的狱卒骂骂咧咧走了下来,刚想喝几声。

结果就看到沈砚那张毫无血色、涕泪横流的脸。

“周……周大人……他咬舌自尽了!”

“墙上……墙上他还写了血书!”

“血书”两个字,比“自尽”的威力更大。

那狱卒脸色骤变,也顾不上沈砚了。

一把推开他,招呼了几个手下,点燃火把,急匆匆地冲了出去。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快速传播。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赵公公就到了地牢。

赵公公面沉似水。

他快步走到石室前,看著墙上那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字跡。

当他读到“內库支出无度,徐大人乃清流砥柱”时,瞳孔不易察觉地缩了一下,隨后便是狂喜。

“其他人,都退下。”

很快,地牢里就剩下了他和沈砚二人。

“说说吧,怎么回事?”

“周云逸是块硬骨头,在狱里折腾了三天,一个字都不肯吐。你怎么让他改了主意?”

沈砚跪在地上。

“回公公,硬的他不吃,那就来软的。周云逸不怕死,但他怕一样东西,怕死了之后,他那一大家子没人管。”

赵公公眉梢微动。

“奴才跟他说,清流那帮人最是凉薄,他若死了,徐阁老能替他养孤儿寡母?不过是收个仁义的名声,转头就忘了。”

“他老家还有个七十岁的老娘,若是他乖乖把遗书写了,奴才想法子让人照应著;若是冥顽不灵,家里面出点什么意外……谁知道呢。”

赵公公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倒是个狠人。”

“奴才不过是知道人性这东西,最经不起细看。”

赵公公缓缓踱到墙边,又看了一遍那血书。

“墙上的东西,你亲眼看著他写的?”

沈砚跪在地上,不敢说话,他知道赵公公在看什么。

因为那字跡,太新了。

血跡未完全凝固。

“抬起头来。”

“咱家问你,周云逸是咬舌自尽,咬舌头的人,嘴里全是血,疼得浑身发抖,他哪来的力气,在墙上写下这么长一篇遗书?”

沈砚深吸一口气,果然,这宫中都是些老谋深算之辈。

一个答对不周,便是掉头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公公明鑑,这血书,確实是周大人写上去的,我亲眼所见。”

“周大人咬舌之后並未立刻咽气。他……他是用尽最后一口气,蘸著口中之血,將遗言留在这墙上的。”

他说著,目光移向墙角。

那里,躺著半截血肉模糊的东西。

是周云逸咬断的舌尖。

赵公公没有立刻说话。

他信吗?

他不全信,这等说辞之前自然也有人逼供过。

但是为何那些人没有成功,偏生这个小太监成功了。

他总感觉哪里有些问题。

但是又的確找不到什么问题。

那的確是周云逸的字跡无疑。

不过眼下周云逸死不死不重要,重要的事有这东西就够了。

“好!我这就去请见老祖宗,这一次你立下了大功,自有赏赐,记得此事不能外传,以后无论是谁问你,你都要这样回答。”

“不过今儿这事儿,你办得不好,周大人咬舌自尽,你没有阻拦住,待会儿自个儿去敬事房领二十板子,长长记性。”

二十板子!

沈砚心里鬆了口气,知道这板子一挨,这一关,他算是险之又险地迈过去了。

“谢公公恩典!谢公公恩典!小的以后一定当心办事!”

“嗯!这次任务你完成的不错,想要些什么奖励。”

沈砚吸了一口气,在这后宫之中,想要活得好,自然是要有一个靠山。

他毫不犹豫的跪下身子。

“小的,小的想要拜公公为乾爹!”

“此事本就是咱家答应过你的,从今之后你就是咱家最亲的乾儿子了。”

沈砚嘴角露出一丝喜色。

“是,乾爹!”

而赵公公此刻的心思,早已飞到了乾清宫。

他想立刻把这封要命的血书呈给万岁爷。

这封血书,用好了,就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利刃!

足以让两党爭执,让內庭做大。

“把尸体收拾乾净,报到上头去,就说钦天监监正周云逸,在狱中畏罪自尽。”

“是。”

不一会儿,两个狱卒走了进来,將周云逸的尸体拖了出去。

.....

等到出了地牢。

沈砚是自己走到敬事房去的。

这里乃是小太监们受罚领罚之所。

敬事房值夜的太监姓刘,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宦官。

“才进宫一个月,就能惹得赵公公亲自下条子罚你,也是本事。”

沈砚没吭声,自己动手解了外衫,

趴到那条被无数人趴过的长凳上

“周云逸在狱中自戕,小的没有阻拦住,该罚。”

他把赵公公教的说辞,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

刘太监不再多话,摆了摆手,两个执刑的便走上前来。

板子落下来的时候,沈砚把牙咬死了。

他没数。

不是不想数,是数到后面疼得意识都模糊了

但他始终没叫出声。

刘太监在旁边看著,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在敬事房待了二十年,这板子可不好受。

都是用成长了二十年的老榆树木製成的,坚硬的很。

挨板子的人成千上万,有人哭爹喊娘,有人磕头求饶。

能一声不吭扛下来的,一年到头也碰不上几个。

二十板打完,沈砚的后背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顏色了。

血从绽开的皮肉里渗出来,把內衫染出大片大片的深红色印子。

他从凳子上滑下来,差点跪在地上,又硬生生撑住了。

“谢公公行刑。”

刘太监看了他一眼,这回的眼神里多了一点別的东西。

“行了,回去养著吧。”

沈砚是被小忠子搀回去的。

趴在床上,疼得要命。

可他心里头是高兴的。

这二十板子,是赵公公打给他看的,也是打给別人看的。

周云逸死了,他做为第一目击者,自然要受到些惩罚。

要不然说不过去,但是板子落在身上,事情就算翻篇了。

.....

小忠子见他趴在那里不说话,以为他疼得说不出话,想要去求人討药。

沈砚叫住了他,说不用,一会儿就有人送药来。

小忠子不信。

“你一个挨了罚的小太监,谁会主动给你送药?”

结果话音还没落,门就被推开了。

来人竟然是赵公公。

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官,小忠子嚇得不行,连忙跪下来请安。

沈砚对他使了一个眼色,小忠子方才退了出去。

屋子当中就只剩下了沈砚和赵公公二人

“怎么?对咱家可是有怨气?”

沈砚急忙起身跪下来。

“乾爹说的哪里的话,这顿板子,儿子挨得心甘情愿。”

赵公公满意的看了沈砚一眼。

“不错,咱家就说你是个聪明人,把这东西收了去吧。”

说完之后,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瓷瓶。

“这是上好的活血化瘀散,你好生养著,养好了再回去当差。”

这一瓶小小活血化瘀散就要三两银子,之前王公公给过他一瓶,但是被他送给了小顺子。

沈砚要起身谢恩,却被赵公公按住了。

“好生歇著吧,咱家告诉你,周云逸这个事儿算是过了,现在外头严党和清流正吵的不可开交。”

“老祖宗赏了我,我也要赏你,已准备了五十两银子。这就托人给你宫外的母亲和妹妹送去了。”

而就在此时,沈砚脑海中也出现了一道提示音。

“成功瞒过盘查,在周云逸党爭之中成功活下来,获得成就点二十点!”

沈砚听到这里鬆了一口气,知道那血书没有人看出破绽。

自己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等赵公公走出去之后。

小忠子回来后瞪著那个白瓷瓶看了半天。

嘴巴张了又合,想说什么,想询问小沈子是如何被赵公公这等大人物,这般看中的。

但是又不敢开口。

而沈砚把药瓶攥在手里,瓷胎温润,触手生暖。

“小忠子,你帮我来抹药。”

这药是好东西。

可这送药的意思更是好东西。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赵公公这一手玩得炉火纯青。

板子是他下令打的,药也是他亲自送的。

唱红脸的是他,唱白脸的也是他。

沈砚把这一切看得明明白白,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这药不愧是价值三两银子的好东西。

.....

第二天一早,沈砚就能下床了。

后背的伤虽然还牵著疼,但已经结了薄薄一层痂,动作大些也不碍事。

“小沈子,你昨日才受了重伤,今天就这么著急下床干什么?。”

沈砚没接话,把自己收拾利索,穿好衣裳,往练武场去了。

沈砚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雾气还没散尽。

王公公已经在院子里站桩了,立在晨雾里纹丝不动,像一截枯木。

听到脚步声,王公公没回头。

“挨了板子还来?”

“皮肉伤,不碍事。练武的事,耽误不得。”

王公公这才转过身来,打量了他一眼。。

“气感这东西,三天不练就退,五天不练就废。你能记著这个,不算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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