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望著窗外渐亮的天光,眉宇间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鬆动。
昨夜步步惊心,蛰伏库房整夜,为的就是等候局势落定。
此刻听闻乱事平定的消息,他心底紧绷的弦,终於鬆弛了大半。
沈砚低头瞥了一眼石床上依旧虚弱昏睡的杨贵妃,见她呼吸绵长、伤势稳住,轻轻的吐了一气。
昨日熬过一场宫变浩劫,护住了性命。
自身修为也在生死廝杀中隱隱触摸到突破壁垒,更摸清了《天外逍遥篇》与化骨绵掌的契合之道。
一夜蛰伏,所得远超寻常苦修数月所获,他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股踏实感。
“娘娘安心休养,小的出去看看。”
沈砚低声叮嘱一句,抬手轻轻推开了尘封的木门。
清冷的晨风裹挟著血腥味扑面而来。
天光刚刚破晓,照亮了空旷的宫道。
四下寂静平和,並没有昨夜廝杀的惨烈乱象。
可越是这般平静,沈砚心头的警惕却越是浓烈了起来。
他身负天外逍遥篇的速度,感官远超常人。
《天外逍遥篇》全力运转之下,方圆数十丈的细微动静尽数纳入感知。
此刻整座皇宫看似安寧,深处却隱隱传来兵刃交击的鏗鏘脆响。
还有压抑的廝杀怒喝,层层叠叠,並未断绝。
“不好,宫中依旧动盪异常,方才那几句“隆多已诛,太子伏法”的喊话,恐怕是假消息。”
“目的就是诱杀蛰伏在宫中各处、侥倖未死的倖存者。”
好縝密的心思,好阴毒的手段。
沈砚心中一凛。
这些深宫权斗之人,杀伐从不止靠武力,更擅长攻心布局,虚实难辨。
步步设局,远比江湖廝杀更让人防不胜防,险些便著了道。
他不敢有半分迟疑,脚下真气瞬间灌注,身形正要借著晨光不显,再回仓库继续蛰伏。
“有人!”
就在此时,一声冷厉暴喝骤然从身侧宫墙之后炸开。
沈砚周身汗毛瞬间倒竖,一股危险感瞬间席捲全身。
他猛地转头望去,只见一道魁梧黑影踏碎墙头残瓦而来。
那人身披硬鎧,甲片寒光凛冽,身形挺拔魁梧,周身真气鼓盪,气息霸道厚重,一看便是沙场久经战阵的好手。
最骇人的是他一双手掌,十指筋骨虬结,酷似鹰爪,显然修炼了极为霸道的掌爪秘技。
“宫中余孽,也敢私自现身,找死!”
鎧甲壮汉双目凶光暴涨,锁定沈砚的瞬间,脚下猛然一踏地面,身形骤然扑杀而出。
他十指弯曲如鉤,破空之声刺耳呼啸,利爪直取沈砚咽喉要害。
天鹰爪!
沈砚一眼便认出这门江湖中颇有名器的绝学。
此功极为刁钻狠辣,破甲裂骨,爪速极快,近身缠斗堪称无解。
寻常武者一旦被缠上,顷刻便会被撕碎皮肉、震碎筋骨。
对方修为远超昨夜遭遇的所有士卒,气息雄浑厚重,招式精妙,攻势更为凌厉。
仓促之间,沈砚不敢硬接。
《天外逍遥篇》全速运转,脚下身形如风,原地瞬间留下一道淡淡残影,真身已然横移数尺,堪堪避开这必杀一爪。
“嗯?身法不俗!”
铁甲壮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杀意更盛,脚下连环踏步,双爪连环翻飞,再次廝杀而来。
漫天爪影层层叠叠,瞬间封死了沈砚所有闪避退路。
沈砚被逼得节节后退,对方速度虽不及他,却胜在招式縝密、气场霸道,廝杀经验丰富。
每一击都裹挟浑厚真气,死死压制他的闪避空间。
只要稍有失误,被爪风沾身,便是皮开肉绽、筋骨断裂的重伤。
数次闪避,沈砚已然摸清对方招式路数。
骤然之间,沈砚不退反进。
在对方双爪合拢、锁死他身形的剎那,他身形骤然一矮,借著对方爪风的空隙,以极致速度贴身欺近。
周身真气悄然收敛,全然不露锋芒,完美规避对方的气场压制。
“找死!竟敢近身!小阉狗怕是还不知道我这牛皮硬鎧的防御力。”
铁甲壮汉冷笑不止,只当沈砚自寻死路,双爪力道暴涨,正要顺势撕碎沈砚身躯。
可下一瞬,沈砚掌心暗劲迸发,化骨绵掌无声无息拍出。
这一掌隔山打牛,阴柔诡譎,杀人无形。
隔著硬鎧,精准穿透对方铁甲缝隙,直震臟腑。
铁甲壮汉笑容骤然僵在脸上,周身真气瞬间紊乱,胸腔之內一阵剧痛翻涌。
那坚硬的鎧甲护住皮肉,却护不住內里筋骨臟腑。
趁他气息滯涩、招式老旧的瞬间,沈砚《天外逍遥篇》身法再度爆发,身形残影交错,瞬息绕至对方身后。
化骨绵掌连环叠加,数道暗劲层层灌入同一处经脉死角。
“噗!”
壮汉猛的喷一口鲜血,魁梧身躯剧烈一颤,周身真气瞬间溃散,坚硬的甲叶寸寸震颤。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自己胸口,尚未反应过来,周身经脉已被绵掌暗劲震碎。
轰然一声,魁梧身躯重重砸落地面,彻底没了声息。
沈砚微微喘息,胸口微微起伏。
对方实力不凡,之所以能够快速击杀对方,还要多亏了天外逍遥篇带来的极速,与化骨绵掌的『隔山打牛』技法。
沈砚俯身探查,目光落在壮汉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掌上。
方才激战之时他便察觉异常,对方的天鹰爪之所以锋锐无匹、破甲极强,绝非单纯功法加持。
他伸手轻轻拨开壮汉掌心。
一副薄如蝉翼、通体莹白透亮的手套赫然映入了眼帘。
这手套极为奇特,材质非凡,看似轻柔单薄,触手却冰凉坚硬,堪比精钢。
“似乎是一件异宝。”
沈砚在宫中曾听老太监们说过。
江湖上有一种极罕见的奇门兵刃,以天蚕丝混合奇金异铁织成,薄如蝉翼却坚逾精钢,爪击掌拍之时,自带锋锐之力,可破甲、可断筋。
贴身佩戴,平日里与常人无异。
一旦运劲,则刀剑难伤、水火不侵。
沈砚將两只天蚕手套从对方手上摘下,擦乾净血跡,戴在自己的手上。
手套触肌生凉,密不透风,五根手指的每一处关节都妥帖合度,仿佛是专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他试著握了握拳,又鬆开,运转化骨绵掌的心法,真气贯注双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