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崖醒来时,两只雏鸦已出洞活动,在草丛中啄食虫儿和草籽。
雏鸟无知,並不知已失去父母庇护,无知无惧。
陈崖钻出树洞,看著还算安寧的树林,猜测这领地是成年寒鸦专门选定,最適合雏鸦成长的领地。
成年寒鸦实力似乎不算弱,虽已身死,仍震慑著附近野兽。
至於那只黑鹰,陈崖只希望它在昨天的战斗里受了伤,短时间內不会再来。
在草丛里觅食,再吃虫子时陈崖已经適应,不再得噁心。
吃饱后,陈崖找了个阴凉处,继续昨晚的修炼。
白天的修炼效果不如晚上,体內那一缕微弱的气息增长的速度似乎慢了一些。
但陈崖並未停止,在两只雏鸦惊讶的注视下修炼一个时辰。
一声响彻天地的雀鸣声自空中传来。
陈崖猛地抬头。
视线穿过枝叶,只见那高空之中一只巨雀似一团火云般掠过,遮天蔽日,尾羽似在燃烧,即使隔著百丈距离,仍感觉到炽烈的巨大压迫。
陈崖注意到,远近山林的兽吼全部停下。
连嘰嘰喳喳的两只雏鸦,也把脑袋埋进了草丛里,只留著屁股在外面。
“这是什么鸟,昨天那只黑鹰和这火雀一比,都不值一提。”
陈崖心头震撼,许久才回神。
莫名地,他也生出强烈渴望,想要和那巨大火雀一样,遮天蔽日,使万兽噤声。
等那巨雀消失在天际,山林中才响起各种虫鸣与兽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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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起多余思绪,陈崖继续在林中探查。
林子从一头到另一头其实也才四五百米,地势起伏不大,但对陈崖这样的雏鸦来说,仍是一件费功夫的事,且陈崖还须时刻注意安全。
任何一只普通野兽,都能要了陈崖的命。
好在除却几个鼠洞外没有其他兽类活动的踪跡,所见也是些桕树松树。
在林子西北角,陈崖有了收穫。
他看到一堆比普通青草高出尺许,生著三片叶脉纹理繁复的椭圆叶片,色泽鲜亮的草株。
看著这种长草,陈崖心底莫名生出一种渴求感,仿佛是本能地知道自己吃下它的根茎会获得好处。
用爪子刨开一株草的根部,下方露出拇指粗的乳白色根块,看起来水分很足。
陈崖短暂沉吟,便抵不住心底的渴望,开始啄食起来。
才吃几口,陈崖便感觉有清凉的气息从胃里散向全身,滋润著弱小的躯体,全身上下有种说不出的舒服感。
陈崖忍不住扬了扬双翅,扇起一溜风儿。
风吹动叶片后,绕著陈崖身体旋转了两圈。
陈崖心中惊喜,继续尝试。
扇起的风虽微弱,却顺著陈崖的身体旋动,让他有种能掌控这股风的奇异感觉。
“我的天赋能力是御风?”
陈崖想起昨日鸦父母和大鹰搏杀时,身周縈绕的气流和风刃,心中產生明悟。
作为风羽寒鸦,他血脉中有著御风的天赋能力。
而这种灵草,对风羽寒鸦激发天赋能力有奇效。
又啄食了一块根茎后,陈崖感觉体內那轻灵的气息变得充盈,比昨晚修炼呼吸法的效果更好。
吃完第三块,陈崖感到身体隱隱有鼓胀感,知道自己吃撑了,才停止食用这种灵草。
数了一下,这种灵草还有十三株,可谓是不可多得的资源。
陈崖不禁在心里猜测,这些草应该是寒鸦父母特意留下,用来帮助雏鸦成长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动物也不例外。
心里嘆息一声,陈崖跳到空地上,感应著体內那几缕气息,猛然跃起振翅。
他渴望飞行,虽羽翼未丰,也忍不住尝试。
扑稜稜的声音里,体內那一缕风灵气息聚集到翅膀下,他滯重的身体轻盈几分,隨著他全力振翅,身体止住坠落之势,且慢慢升起高度。
他能飞起来了!
“呱呱……”另两只雏鸦跑过来,看著陈崖,眼里露出震惊神色。
飞起丈许高度后,陈崖试著飞得更高,忽觉双翅有点酸软,继续用力也不可避免地下坠。
落回地面,及时用双爪抓地,倒是没有摔倒。
“双翅力量不够,羽翼带起的气流太弱,不足以支撑长距离飞行,我现在和走地鸡差不多,最多飞出十几二十米。”
即便如此,陈崖也是欣喜於自己的成长。
两只雏鸦见陈崖落下,呱鸣两声后,也有样学样开始飞行。
蓬蓬,两只笨鸟先后摔了个狗啃泥,折腾半天也离不开地面半尺。
陈崖看得发笑,呱的叫一声,“行吧,爹娘不在了,我尽力照顾你们。给你们取个名,就叫二鸦和鸦妹好了。”
……
时间一晃就是三天。
一如陈崖猜测的那般,这片林子確实適合雏鸦成长,不缺食物,有灵草辅助。
陈崖的体型大了一小圈,双翅翎羽也长了一厘米左右,他修炼之余,不断地练习飞行,已能一口气从林子一端飞到另一端。
六合呼吸法的修炼进展也很显著,陈崖发现不同的声音口型,对应不同的臟腑,使五臟六腑焕发出更多活力。
夜色悄然,月色溶溶。
一只雏鸦立在枝头上,嘴里发出低沉舒缓,若有若无的鸣叫。
若仔细倾听,这低沉的鸣声有著细微变化,呈现出不同的音节。
月光仿若在陈崖身上的羽毛上流动。
闭上眼,陈崖能感受到有无数光点匯聚而来,隨著呼吸法的节奏进入身体,送达臟腑中,虽不可避免流散,却带走身体浊气,让他的身体变得轻灵。
他的五感也变得敏锐,风的流动,草木的摇曳都一一反馈在他心底。
虽不知自己处在什么层次上,但陈崖知道自己相比三天前有了长足的进步。
吐纳半个小时后,略感疲惫的陈崖睁开眼,猛地振翅。
体內气息涌动,身体周围的空气像是受到牵引,猛地朝身前拂动,形成一道气流,吹动树枝沙沙晃动。
这是陈崖在通过控制气流,形成自保手段。
“这样没什么杀伤力。”
极度的不安全感让陈崖心思迫切无比。
他站在枝椏上寻思著。
半晌后,他张嘴一吐,一道气流吐出,带得空气发出一声闷响。
气劲才离开鸦喙,就告散去。
陈崖也不著急,继续尝试著,时刻留意脑中的珠子。
几分钟后,脑海中的珠子轻颤,三缕金光带著一道信息散逸出来,和陈崖的意识融合在一起。
珠子变得灰扑扑,再无半缕金光。
“吐气成箭术:凝聚灵气,聚於下頜,舌微直卷,鼓动胸腔……”
阅读著这信息,陈崖大喜。
果然,脑海中的珠子没有让他失望,不断尝试后给出了一道法门。
陈崖迫不及待练习起来。
噗噗噗……
一开始陈崖吐气吐到胸腔欲裂,气流也无法成箭。
在不断尝试和调整,在后半夜的某一刻,他酝酿许久后张嘴一吐。
伴隨著喔的一声低鸣,无形气流飞出,带著锐利的气息,直射两米距离,打在一根枝椏上。
咔嚓,儿臂粗的枝椏將断未断,垂向地面。
陈崖大喜,正要查看,却觉脑袋有点晕乎乎,震动著翅膀非但没能飞过去,反而落到了地上。
他感受著身体,只觉体內灵气所剩无几。
显然,这一招的消耗很大,对他这种幼鸟来说,能发出两记就耗尽吐纳积累的灵气。
但陈崖依旧很开心。
能掌握攻击手段,便有了一点自保之力,不再那么没有安全感。
陈崖也注意到,珠子的金光已经耗尽,不知怎样才能补充。
接下来两天,陈崖依旧沉迷於修炼与飞行,將『吐气成箭术』练得越发纯熟。
这一日夜里,陈崖正在修炼,忽嗅到一股腥味靠近。
他睁开眼四下打量,一阵观察后,看到两条长长的黑影在草丛间蠕动,不断吐出蛇信捕捉著林中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