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楼上传来一声巨响。
老旧的居民楼楼道里灰尘簌簌往下掉,声控灯被震得一闪一灭。
一道人影从三楼的窗口破窗而出,在空中翻了一圈稳稳落在楼下的水泥地上。
紧接著,又是两道人影紧隨其后。
先前落地的正是那个女调查员夏禾苗,
她的外卖头盔已经不知去向,嘴角掛著一丝血跡,左臂的衣袖被撕开一道口子,渗出的鲜血顺著手肘往下滴。
她单膝跪地,那柄附著湛蓝光芒的短刃插在身前的地面上支撑著身体。
而胸口的防弹背心上,赫然印著一个焦黑的掌印。
隨后追落的,正是陈安东和郑立宇。
陈安东反握剑刃上缠绕著浓郁的黑气,那些黑气像无数条细小的触鬚,在空气中蠕动延展。
郑立宇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左手上悬浮著一块巴掌大的黑色晶石,晶石表面黑光流转。
两人身上都掛了彩,
陈安东的左肩被灼烧出一片焦黑,郑立宇的脸颊被短刃划了一道细长的伤口,黑红色的血珠顺著下巴滴落。
但两人的气势丝毫不减,显然刚才那一番激战,占上风的是他们。
不过,两位神理会的高层现在也有些难以置信,或者说道心破碎。
神告诉他们,他们应该是无敌的,领先於一整个时代。
怎么隨便来个调查员,就要激战一番。
夏禾苗咬紧牙关,强撑著站起来,右手重新拔出那把手枪,枪口对准两人,但手臂在微微发抖。
她確实低估了这两个人的实力,原本以为只是两个刚摸到进化门槛的邪教头目。
没想到,一个是肌肉力量进化方向的进化者,手持古剑器物,近战能力远超预估,
另一个是脑力进化方向的进化者,精神力强度比她之前评估的高出一大截,配合那枚黑色晶石,
两人的配合,几乎天衣无缝。
显然,他也低估了邪教中人的变强程度。
她在楼上被郑立宇的精神衝击正面轰中,能爬起来再战已经是靠意志力在硬撑。
陈安东握紧剑柄,向前踏了一步。
女调查员咬紧牙关,手指搭在扳机上,准备做最后一搏。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传来。
三个人几乎同时转头。
一个穿著三中校服的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双手插在口袋里。
陈平走到双方之间的空地上停下来,开口笑道:“找了你们半天,原来在这儿。”
然而,就在这时,面板也弹出了提示:
【职业:心理医生(脑力进化者方向)】
【匹配度:出色】
……
【脑力:9.2】
…….
【职业:格斗家(肌肉力量进化者方向)】
【匹配度:出色】
……
【力量:9.5;
速度:9.1;
体质:9.3;
】
陈平心中暗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二个小瘪三。”
甚至,这两个人的任何一个属性都没有突破人类极限。
就这数值,就已经狂的没边了?
情况紧急,陈安东和郑立宇根本没心思去管眼前这个穿著校服的高中生是谁。
他们刚从楼上破窗而出,浑身肾上腺素飆升,满脑子都是那个女调查员。
现在,看到路边站了个人,还正是找他们的。
所以,他们下意识就当成了超自然调查局的暗哨,连招呼都没打,直接绕开陈平朝巷口狂奔。
既然出现第二个人的话,就有可能出现第三个人、第四个人……
就在这时,夏禾苗额头上全是冷汗,想要立即追捕这两个邪教高层。
但看到站在巷子中央的陈平时,她还是猛地剎住脚步,厉声喊道:“小孩!別在这里瞎溜达,这两人很危险,快回去找你妈!”
陈平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女调查员自己都快站不稳了,还不忘疏散群眾,倒是挺敬业的。
然后,他抬起右手,轻描淡写地朝两人逃跑的方向挥了一下。
一道凝练到肉眼可见的精神力刀刃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形的轨跡,贴著地面横扫过去。
柏油路面被犁出一道深达半尺的沟壑,碎石和尘土向两侧炸开,那道神念斩的速度。
因为陈平恐怖的脑力值的原因,神念斩略微施展出来的极度强大,快到连空气都被撕裂出尖锐的音爆。
正在狂奔的陈安东和郑立宇,同时,感到一股死亡般的寒意,从脊椎底部直窜天灵盖。
所以,两人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扑向两侧翻滚躲闪。
神念斩擦著他们的后背掠过,斩在巷口的电线桿上,灯柱被斜斜切成两段,上半截轰然倒塌。
郑立宇翻滚的动作慢了一拍,他只觉得右臂一凉,然后是一阵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
他的整条右臂从肩膀下方被齐根切断,断臂在空中翻了几圈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他惨叫著跪倒在地。
夏禾苗张大嘴,看著那道被神念斩犁出来的恐怖沟壑,顿时心道这小子也太反差了。
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进化者,正因为受过训练,她才更清楚眼前这一幕意味著什么。
这个穿著校服的少年不是普通人,甚至不是一般的进化者。
刚才那一击的威力,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位分队长的全力一击都要强,
强得多得多!
陈安东的反应比郑立宇快了一线,躲开了致命伤,但也被气浪掀翻在地。
他翻身爬起来,看到郑立宇捂著断臂在地上痛苦翻滚,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该死!刚刚差点被秒了。”
他们还在纠结一个点,
不是告诉他们已经无敌了吗?为什么会被秒!
陈安东衝过去將郑立宇拽起来推向巷口的方向,厉声道:“你先走!我断后!”
他很清楚,论重要程度,郑立宇在自己之上。
谁都可以折在这里,但郑立宇不行。
郑立宇咬紧牙关,用仅剩的左手按住断臂的伤口,踉踉蹌蹌地朝巷口跑去。
陈安东转过身,面对陈平和那个女调查员,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古剑。
剑身上的黑气比之前更加浓郁,像一条条毒蛇缠绕著剑刃疯狂蠕动。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疯狂。
陈安东知道自己很可能走不了了,但只要能拖住哪怕一分钟,郑立宇就有机会活著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