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烤烤火,菜马上就好!”
林向东刚一进屋,鼻子里就钻入股鸡肉混著土豆的浓浓香味,一下子勾起了食慾。
这是他说给母亲的方法。
林向东不知道这时候有没有大盘鸡,反正他想吃了,虽然调料少几样,味道没那么正宗,在如今已经是难得一见的美味。
大锅掀开,撒上切好的皮牙子,味道噌一下子冒上来。
“好香啊~”
林向好转著头深深吸了口气。
“没想到团部那边还有这种做法,闻著就好吃。”方兰也抬头笑道。
兔肉还没吃完,今天又多了两个荤菜。
一道大盘鸡,一道咸菜炒鸡杂,昨天剩下的兔肉热了热,也变得更有味道了。
还是林向东做主,把两条鸡腿夹给了母亲和小妹,一家人围在热乎乎的火炕上,开心吃起来。
“嗝...嗝...”
林向好一双大眼睛有些发愣,摸著圆滚滚的肚皮,小嘴巴微微张开,“太好吃了...”
大盘鸡在这个年代简直是降维打击,满满一大盘全被四人吃了个乾净,就连汤汁都沾著窝头吃完了。
“以后天天有的吃,下次再弄点拉条子!”
没有拉条子,总感觉少点什么。
看到小妹的呆愣模样,林向东突然戳了一下她肚子,林向好的嘴巴条件反射张开来,嗝的一声打了个饱嗝。
“哈~”
林向眉看得有趣,也要伸手过来戳。
这下林向好不干了,一边躲一边转头跟方兰告状,“妈你看他们!”
“妈帮你打他们。”
方兰作势拍了林向东和林向眉一记,脸上却笑眯眯的,眼里满是幸福的喜悦。
这个家真的好起来了。
那群嘎嘎鸡有几十只,接下来再多抓些,把队里的那笔债还了,心里就彻底轻鬆了,以后的日子也有了盼头。
“妈,你们明天別捡柴了。”
这时候,林向东突然开了口。
“咋了?那嘎嘎鸡呢?”
“就抓嘎嘎鸡。”林向东点点头,跟二人仔细说道,“明天我去把嘎嘎鸡卖了,你和二姐继续去下套子,下得比昨天再远些,然后別去捡柴,往前面来看著,別让人撞见。”
他把看见侯军的事给两人说了说。
自己连著抓著嘎嘎鸡,村子里不少人都有了想法,自己不说,也挡不住有些人动心思,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下的套子被人找著可不太妙。
相比之下,柴火就没那么重要了。
“那行。”
“听你的。”
方兰和林向眉也知道事情轻重,一起点头答应。
眼看两人答应,林向东心里彻底放鬆下来。
他倒不是为了嘎嘎鸡,主要是不想让母亲和二姐太过劳累,导致以前的悲剧再次发生。
现在可以放心了。
以后只要想办法多搞钱,日子会越过越好!
“妈,这只我拿走了。”
解决一桩心事,林向东面色轻鬆站起身,把樑上掛著的一只嘎嘎鸡拿下来。
“干啥去?”
“去队长家,找他商量点事。”林向东没敢说具体是什么事,含糊解释了一句。
“啊?...那你去吧,早点回。”
方兰愣了一下,很快想起了些事,没有多说什么,等到儿子出了门,才转头悄悄问女儿,“小东不是跟朱振华闺女吵翻了么,这是...去赔礼道歉?”
“我哪知道,他们很久不说话了。”林向眉摇了摇头。
夜色浓重,气温迅速降下来。
家家户户都亮起灯,路上没什么人。
林向东出了门,快步往队长朱振华家里走去,很快敲开了门。
开门的是朱晓军。
“咦?”看到门口的林向东,朱晓军脸色有些意外,瞥了眼他手里的嘎嘎鸡,脸上一下子高兴起来,转头冲屋里嚷,“爸,林向东来了!”
“进来吧。”
里面安静了片刻,传来朱振华的声音。
朱振华跟林向东父亲是老战友,两家的关係一直非常好。
林向东父亲去世后,朱振华对林家也比较照顾,队里有什么比较容易赚工分、又不算太难的活,儘量会安排给林家去做。
要不然的话,林向东家里欠的债只会更多。
这两年,两家的关係却是淡了下来,有段时间没互相串过门了。
主要原因还是林向东,之前实在是不像样子。
朱振华每次看到他都摇头,却也不好管他,乾脆眼不见心不烦,懒得搭理。
“小东来了。”
朱振华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拿著一份团报,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两天林向东表现得还不错,他的口气也缓和不少,难得露出好脸。
“叔。”
“这是干啥?”看到他手里提著的嘎嘎鸡,朱振华脸色一沉,“你家里啥情况,还往外带东西——你小子不会把鸡都宰了送人了吧?”
林向东的性格就是这样,穷要面子死爱装。
小能耐是有点,但每次手里刚有点什么,边上人说两句好话,就给散出去了,根本攒不起家底来。
这刚找著点能卖钱的东西,又给霍霍了。
“你呀...”
想到这里,朱振华一下子没了好脾气。
“叔,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是抓回来死掉的那只,其他活的都好好养著呢,准备明天拿去卖钱。”
林向东提了提手里的鸡:
“这一下子也吃不完,怕放坏了,想著小军还没吃过嘎嘎鸡,拿过来给他尝尝。这玩意烧著吃可香了.”
“林、东哥,这真是给我的?”朱晓军眼睛一下子亮了。
“边儿去!”
朱振华凶了儿子一句,扭头看了眼西屋,“大冬天的哪那么容易坏,老实说吧,今天过来有啥事。”
女儿在里面看书,这会儿肯定已经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却一直没出来。
他也猜错了。
“瞒不过叔,我这儿確实有件事跟你商量,”林向东顺手把嘎嘎鸡塞在朱晓军手上,抬头看了眼墙上的63式,“之前不是说有野猪出山吗?我想借把枪用一下,看能不能——”
“胡闹!”
他一句话没说完,朱振华那边已经瞪起了眼睛,一拍桌子道,“你小子真飘了不是?打野猪是闹著玩的吗?几个大人都没打著,你一个毛头小子能打著?”
“叔,要是打著了——”
“回屋睡觉去!你那鸡也带上!”
林向东还想多说几句,朱振华却根本不听,挥手把他赶出了家门,一脸语重心长,“你妈这些年不容易,別让她再操心了......”
果然没那么容易。
在路上站了片刻,林向东转头敲开了张海洋的家门,没一会儿再次走了出来,耳边迴荡著他妈刘美娟的话,“我可不想你被野猪撅死了,方兰来找我们拼命......”
这办法行不通。
最有希望的两家都没能借到枪,林向东摇摇头,不再进行多余尝试,回屋里睡觉去了。
就在他睡下不久,村子里出现了神奇的一幕。
夜色中,不少人家的窗户亮起灯来,一扇扇屋门悄无声息打开。
拿著各种扑鸡工具的村民来到路上,发现其他人也跟自己想得一样,心里不免有些尷尬,好在这会儿黑著天,彼此也认不出来,只默默错身而过,各自往村外的荒野中赶去。
没过多久,村子周围出现一副奇景:
一团团阴影在寂静的雪原上无声游走,清冷的手电筒光不时刺破夜色,照得四下里一片惨白,其中还有几点马灯的光亮,鬼火般在荒野里飘荡。
“槽!”
起来巡夜的朱振华远远看到这一幕,差点没给嚇著,想明白原因后,忍不住摇头骂了一句。
“这他娘闹得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