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能固定住接口不晃,筐边上的眼已经被金箍棒撑大,又被芦苇丝四下缠住,连带著整个筐子发生了变形。
卖是不好卖了。
“我就是想试试。”林向东看看手里的筐子,赔了个笑脸,“已经弄成这样了,只要能抓著——”
“我还以为...”
林向眉看看歪七扭八的柳条筐,又看看林向东,眼里满是失望,一句话说不下去,扭头回了房间。
“唉~”
方兰嘆了口气,看了眼林向东,跟著一起回了屋子。
刻板印象害死人。
母亲和二姐的反应让他有些无奈,这时却也没法解释什么,只能用事实来证明自己了。
两人一回屋,林向东倒是没了打扰,很快把其他需要准备的东西找齐。
看了看东屋,里面的煤油灯早灭了。
这年头没什么娱乐,冬日里睡得更早。
林向东回到西屋,点起炉子躺到床上,心中兴奋之下,翻来覆去睡不著。
估摸著有两个小时。
他悄悄穿上衣服,封好炉子,来到堂屋拿起准备好的布条,將56式军刺绑在腿上,心里有了不小安全感。
临时製作的长柄筐里装了著大蛇皮袋,还有两根火把和一盏马灯。
马灯用来照明,火把主要是防野兽。
准备妥当,他轻轻打开门。
夜里气温冷到刺骨,还好风不算大。
反手关上门,林向东深吸口气,提著东西快步向前,没一会儿就走得远了。
“还没睡呢?”
屋里的方兰迷迷糊糊听到动静,只当他是去上厕所,话却是跟女儿说的。
“...还是那个老样子!”
等了一会儿,黑暗中传来女儿的声音。
“唉~虽然是胡闹,好歹是向著家里,知道做些事了。”方兰开口来劝,“总比在外面三天两头打架强。慢慢来。”
“抓野鸡...他以为自己能飞啊?”
林向好心中不以为然,口气却有些软下来。
“谁说不是,看把他能得,明天试过也就死心了,”方兰熟练顺著女儿的毛擼,“到时候你也別笑话他,给他惹急了又吵架,一个筐子而已。”
“谁高兴理他。”
“是是,赶紧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
林向东不会飞,但野鸡也有不飞的时候。
很多动物,特別是鸟类都有严重的夜盲症,一到夜里就跟瞎子一样,这时候只要知道它们藏在哪,几乎一逮一个准。
知道了野鸡群的藏身地,哪里有放过的道理。
夜色深重,村子里一片寂静。
林向东没有点马灯,借著雪地的反光很快走到村口。
嗷呜...
远处传来隱约的狼嚎。
他停下来分辨一下声音方向,面色放鬆下来,继续快步往前,没过多久下了土路,往野地深处走去。
趟著雪走了一路,外面寒冷刺骨,身上却发出一层汗。
林向东感到鼻子有些木木的,放慢了脚步。
大冬天身上不能出太多汗,特別是在野外,很容易失温出事。
应该快到了...
这时的夜里黑得厉害,就算有积雪反射,依然看不到多远,地上的景物又十分单调,没经验的人很容易迷失方向,在雪地里一直打转。
林向东不敢乱走,只沿著爬犁压出来的路面小心往前,边走边仔细观察。
这里!
七八分钟后,他停下脚步。
爬犁压出来的痕跡边上,戳著两根交叉立在雪地里的树枝,是他白天特意留下来的记號。
这里就是碰见那群嘎嘎鸡的地方。
林向东背风点起马灯,根据根据树枝的朝向,往白天记下的那片缓坡走去。
两百多米不算太远。
几分钟后,借著马灯的光亮,林向东看到前方隱约出现一道缓坡。
他脚下放轻,往那边悄悄靠近。
没走多久,缓坡的样子逐渐清晰起来,上面植被稀疏,覆盖的雪不算厚,间杂露出些石块和沙土......
誒?
嘎嘎鸡呢!
看著光禿禿一片的坡子,林向东停下脚步,一时间傻了眼。
整道坡上一只嘎嘎鸡都没有。
他忍不住快走几步,举起马灯凑到跟前,沿著缓坡仔细去找,终於发现些蛛丝马跡。
雪地里有著不少凌乱的鸡爪痕跡,还找到几坨冻得梆硬的鸡屎,证明白天看到的地方就是这里,至於麻点般的嘎嘎鸡,这会儿却是一只也没有。
整道坡找遍,甚至还把坡后都找了,不得不確认了令人沮丧的事实:
嘎嘎鸡飞走了。
大半夜的白忙活一场。
林向东情绪低落,拖著步子往回挪,想到回家还要面对母亲和二姐的眼光,心里更不好受了。
等等...
提著马灯一路走,林向东越走越慢,最后站住了。
嘎嘎鸡把这片地方当成领地,就算没在坡上,想来也是藏身在附近某个地方,仔细找找未必找不到。
来都来了。
不能就这么回去,找不到至少自己也尽力了。
这么想著,林向东心中又有了干劲,重新迈开腿。
“咯~”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什么东西?
林向东心中一惊,赶紧停下脚步,把手里的马灯往前探。
前方雪地里灌木错落,昏暗灯光照射过去,他看到阴影掩映的雪地上有道连成一片灰色的毯子,正因为不安而微微起伏。
嘎嘎鸡!
林向东脑子嗡的一下,精神一下子绷到最紧,当下大气都不敢喘,一步一步缓缓向后退去,直到十多米外才放鬆下来。
原来回到这里了。
看了看嘎嘎鸡群的位置,正是白天被惊动飞起的地方,刚才要是再走一步,这些嘎嘎鸡就会受惊飞走。
还好...
呼出一口气后,林向东兴奋起来。
看清野鸡群所在的方位,他灭掉马灯,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適应黑暗后拎起长柄筐子,悄悄往嘎嘎鸡群摸去。
那丛灌木是最好的路標,嘎嘎鸡就藏在后面!
林向东靠近灌木,无声抬起手里的长柄筐,缓缓往地上罩下去,筐边碰到了什么。
咕...
耳朵里听到一声响,他手上动作微顿,发现没有异样后,稳稳把柳条筐扣到底,里面传来两下扑腾,很快安静下来。
抓著了!
林向东悄悄蹲下,把手伸进筐底,碰到团带著温度的羽毛,反手一抄把它抓了出来,装进了边上的蛇皮袋。
前面传来几声压低的咕咕叫,没多久安静下来。
一只保底。
林向东无声笑了笑,把手伸进筐底,確定里面没有之后,轻轻抬了起来,往前伸出一个柳筐的距离缓缓扣下。
这一回十分顺利,筐子没碰著其他同类,就又抓著一只。
第二只...
林向东抬起柳条筐再接再厉,没想到第三次却扑了个空。
再来!
他毫不气馁,继续抬起柳筐往前罩去。
啪拉拉~
这回柳筐还没罩实,里面突然传来剧烈的拍打声,撞在筐子上直响。
前方雪地里立刻躁动起来。
扑稜稜棱~
隨著突如其来的扇翅声,一道影子急速窜到空中。
能抓一个是一个!
林向东心里一惊,立刻將柳条筐落下盖实,飞身往前方的雪地里扑去。
嘎嘎嘎嘎~
同一时间,惊恐的鸣叫声划破黑夜,所有嘎嘎鸡霎时间纷纷振翅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