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聪聪被禁足才过去几天。
熊猫直播上上下下,就已经形成了统一的认识。
那就是,林牧已经完蛋了。
公司总共十八层办公区域,每一层的茶水间,每天都上演著固定的戏码,那就是拿林牧的骚操作找乐子。
李隱波这几天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他不断刷著网页,笑得嘴都合不拢:
“看看!看看人家这21世纪真正的网红!什么张全蛋,庞麦郎是什么的!”
“再看看咱们林大天才,嗯?天天找什么摆摊的、种地的、做木工的......”
“他真的很閒啊,听说现在天天往花鸟市场跑?”
“提前更年期了?都开始为退休生活做准备了?”
“哎!真不是我踩他,他找的人一没顏值、二没才艺、三没套路,纯属瞎胡闹。”
旁边几个运营跟著起鬨。
“年轻人就是禁不住挫折啊......”
这一切的一切,都被苏樱听了个真真切切。
回到运营部。
苏樱急得不行:“牧哥!你还真是淡定啊!”
“我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陈阳在一旁帮腔:“牧哥!现在行业火的全是人设网红、梗类网红、顏值网红!我们搞这些普通人根本冲不起来!”
“再这么冷下去,张淑琴会直接砍了我们的!”
林牧终於抬眼,嘴角掛著一点很淡的笑:
“普通人?谁跟你说我只做普通人?”
苏樱一愣:“啊?咱们不是素人赛道吗?”
“素人才是基本盘。”
林牧指著眼前的网页。
“真正能在网际网路时代撕开乱世、打爆所有老牌网红的,是这群行业弃子。”
“弃子?”
“对。”
林牧手指点著屏幕,语气隨意却篤定:
“现在全网都在追精致、追完美、追人设。”
“时间长了,观眾就腻了。”
“未来爆火的,不是完美网红,是活人。”
“有缺点、有脾气、有荒诞、有爭议,这才是下一代流量密码。”
苏樱听得半懂不懂:“那你的意思是??”
“游戏直播!”
“你找个车,我们出差。”
“出差?去哪?”
“张总不是说了嘛,自然是去花鸟市场找鱼咯!”林牧一脸坏笑。
……
“极速网吧”。
许久不进网吧的林牧一进网吧便咳嗽起来。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进网吧,和前世一模一样,全中国的网吧都充满了烟味,泡麵味和臭袜子味,让林牧瞬间回到了十年前,想起来自己在网吧日夜奋战的情形。
当时林牧还觉得网吧的味道好闻,跟邋遢大王里老鼠国王喜欢闻汽油味一样………
没有包过夜的大学生不算是真正的大学生!
林牧的眼前。
一个人待著耳机,面前是一个话筒!话筒相对於这个网吧,有点过於豪华了。
这个人正对著屏幕疯狂敲击键盘,滑鼠舞的飞起。
关键是。
嘴里含妈量极高。
“这人的素质咋那低?”苏樱皱著眉头。
林牧的脑袋都被吵麻了。
开始深深的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確。
但他凭藉前世的记忆,总算摸索出一条发家致富的道道:有时候丑也是一种美,就像臭豆腐一样,闻著臭但吃起来香!
但问题是,他好像有点太高估自己的眼光了,或者说,太低估2014年这帮网友的接受能力下限了。
“草!!你会不会玩?技能留著过年包饺子吗?你家里开矿的啊,技能不用攒著能下崽啊?”
林牧眼前这个网管叫孙浩,游戏id叫“带恶人”,这会儿正把滑鼠摔的震天响。
孙浩长得平平无奇,甚至有点猥琐。
林牧晃眼一看去,有点像鼓上蚤!但眼睛里透著一股子恨不得顺著网线爬过去把队友掐死的狠劲儿。
林牧摇了摇头。
只得凑了过去,拍了拍他肩膀:“兄弟,消消气,气坏了可没人给你报销医药费。”
孙浩猛的回头,一脸的不耐烦:“干嘛?想上网?自己找机子!”
林牧没有搭话。
只是递过去一张刚印的名片:“熊猫直播运营部总监,林牧。”
孙浩愣了一下:“熊猫直播?没听过。咋的,你是来挖我去打职业赛?我跟你港,老子嘴巴臭的很!”
“不不不,就是因为你嘴臭,我才来找你的。”林牧拉了把椅子坐下,眼神里闪烁著一种名为“就是你了”的急切,“我们平台现在巨缺一个游戏主播,我们评估了下,你最適合!”
林牧心里想:“其实就一个要求,会骂人,越难听越好,越没素质越棒!!!”
孙浩眯缝起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林牧,好像在確认这人是不是刚从精神病院里偷跑出来的:“老板,你是不是受啥刺激了?现在搞直播的不都是露脸卖萌,或者技术大神吗?你让我上去骂人?怕不是要被封號的吧?”
“封號算我的。”
林牧说的梆硬,“跟著我干,我给你开五千底薪,外加百分之五十的提成。”
孙浩咽了口唾沫。
“五千底薪......”
在2014年当个网管,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一千五,这尼玛简直是天上掉馅饼,虽然这馅饼闻起来好像有那么点餿味。
“行!”孙浩把菸头往地上一扔,用脚使劲碾了碾,“既然老板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去玩玩......”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要是骂爽了,可不管你们平台死活嗷。”
“我要的就是你这种不管平台死活的敬业態度!”林牧心里都乐开了花。
一周后,熊猫直播运营部开闢新赛道,开启梦幻西游打野直播。
孙浩的直播间里,只有小猫两三只,大概几百个观眾。
大多数人都是手滑点进来的,本想划走,但都被一口纯正的川渝口音和极具创造力的脏话给吸引住了。
目瞪口呆!
原来还可以这样骂人!
大多数人抱著学习骂人技术的心態留了下来。
“家人们,今天这把团战输了,我不怪你们,真的。”孙浩对著麦克风,语气异常的平静,“毕竟你们的大脑皮层光滑的跟溜冰场似的,我也不能强求一个智障去理解爱因斯坦,对吧。”
弹幕里稀稀拉拉的飘过几句:
“主播嘴巴好毒啊。”
“这就破防了?素质真低,呵呵。”
“取关了,真噁心。”
林牧坐在后台,看著那惨不忍睹的数据,嘴角微微上扬。
根据前世的经验,有些观眾已经开始搞事了。
......
“哈哈,这个林牧,不知从那里找了个损货,嘴太臭了!我看平台估计要被封號了!”李隱波得知林牧的骚操作后,简直高兴的手舞足蹈。
他准备上报公司,再当一回阴包穀。
不过。
才过了一天。
事情就发生了“可喜”的变化。
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网友,把孙浩的一段“激情对线”给剪辑成了鬼畜视频,发到了刚刚兴起的b站和贴吧。
標题起的耸动:《惊!全网最狂指挥,一张嘴喷哭五个职业选手!》
视频里,孙浩那魔性的笑声跟逻辑自洽的骂人语录,瞬间就戳中了网友们的笑点。
那种“虽然我没素质,但我骂的好有道理”的荒诞感,跟病毒一样疯狂传播开来。
第二天,孙浩一上线,直播间人数从500暴涨到了5万。
第三天,10万。
弹幕里不再是骂他的了,而是一水儿的“哈哈哈哈”跟“抽象祖师爷”。
林牧看著后台疯狂跳动的流量数据,手都在抖。
不是激动的,是嚇的。
“完美!“
苏樱喃喃道:”火了......这都能火???”
“网民的素质咋那么低???”
林牧死死捂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林牧决定再下一剂猛药。
他把目光投向了另外一个——药水。
如果说孙浩是“嘴臭”,那药水就是纯纯的“脑残”。
药水本名刘波,是个理髮店的学徒。第一次试镜的时候,他当著林牧的面,对著空气深情告白了五分钟,最后还给了自己一巴掌,理由是“空气它拒绝了我”。
林牧当时就觉得,这人是个天才,一个自带流量的绝世奇才。
林牧果断把药水和孙浩拉到了同一个直播间,搞了个所谓的“双排联动”。
“林总,怎么搞?”药水一脸迷茫,眼神涣散,好像灵魂已经飞到外太空了。
“很简单。”林牧阴惻惻的笑了,“你们两个,互相攻击。孙浩负责用逻辑骂他,药水负责装疯卖傻。”
当晚,“抽象祖师爷”对决“行为艺术家”的世纪大戏就这么上演了。
孙浩:“你这个人的存在,简直就是达尔文进化论的漏网之鱼。”
药水:(突然开始做广播体操,一边做一边哭)“你不懂,这是爱的体操,我在用我的肢体语言感化你。”
孙浩当场就愣住了。他骂人这么多年,真没见过这种完全不跟你讲逻辑的对手。这就好比你一记重拳打在棉花上,棉花还反过来问你一句“你手疼不疼呀”。
孙浩急了,开始疯狂输出。
药水疯了,开始在直播间里表演倒立洗头。
直播间彻底炸了锅。
在线人数瞬间突破20万!伺服器甚至都卡顿了两次!
满屏的弹幕都在刷:
“???”
“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熊猫直播是懂整活的”。
林牧坐在电脑前,看著那红的发紫的热度条。
“完美!”林牧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了。
一个穿著花衬衫,戴著大金炼子,身高一米九的彪形大汉走了进来。他手里夹著一根大雪茄,走路带风,一脸的社会大哥气息。
“谁是林牧?”大汉声如洪钟,震的林牧耳朵嗡嗡的响。
林牧抬头,心里咯噔一下。这傢伙看著就不像善茬,难道是来收保护费的?
“我是。”林牧站起身,儘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弱鸡,“你是?”
“我是虎哥!东北虎哥!”大汉把雪茄往菸灰缸里一按,“我在网上看到你们那个什么孙浩跟药水了,有点意思!但我寻思,这俩瘪犊子太娘们唧唧了。真正的狠人,那得看我们东北的!”
林牧愣了一下,隨即脑子里灵光一闪。
东北虎哥?那个未来要在瀋阳大街上演“一战成名”的狠活哥?
“你这是毛遂自荐?”
好傢伙,这不就是送上门的冤大头………哦不,送上门的流量神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