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哥,你快骂他啊,用你那溜冰场大脑皮层理论的骂他啊!!!”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观眾发著弹幕。
孙浩看著弹幕,直接苦笑………
骂?这咋骂?对面是个拿自个儿脑袋不当脑袋的活阎王,万一顺著网线爬过来给他也来两瓶子,他这小身板可顶不住。
不过,这场嚇死人的表演还没结束。
虎哥看起来对刚才的热身很满意,他大步走到一个破旧的木桌前,上头整整齐齐的摆著三块实心的红砖。
那是工地上用来砌墙的標准红砖,表面糙的很,透著一股子死硬的气息。
“最后绝活,手劈江山!”
虎哥將三块红砖摞在一块,边儿悬空在桌子外头。
他扎了个马步,右手高高举起,深呼吸了两次,眼神死死的盯著那几块红砖。
整个直播间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喘,隔著屏幕都能感觉到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
“哈!!!”
隨著一声猛虎下山般的怒吼,虎哥的右手带著嚇人的风声,像一把战斧重重的劈了下去。
咔嚓!!!
一声脆响,最上面的两块红砖直接被劈成了两半,断口处甚至还扬起一阵灰尘。
虽然最底下的一块没断,但这一手徒手劈两块实心砖的硬核功夫,已经足够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虎哥甩了甩通红的手掌,拿起桌上一个一块钱的塑料打火机,放进嘴里。
嘎嘣一声,打火机被他硬生生的咬碎,里头的气体瞬间喷了出来。
他对著镜头,吐出一口带著天然气味的白烟,眼神狂到没边儿。
“孙浩,药水,今天服不服?不服接著来!”
安静。
直播间里死一般的安静。
然后,火山爆发般的弹幕瞬间刷爆了整个屏幕。
“虎哥牛逼!!!”
“社会我虎哥,人狠话不多!yyds!”
“膜拜狠活祖师爷!!!”
“这tm才是真正的艺术!这是突破人类极限的行为艺术啊!”
孙浩彻底怂了,他对著镜头双手抱拳,苦笑著说:“虎哥,你贏了。我承认,我就是个玩嘴皮子的。跟你比,我確实是娘们。这狠活,我服!”
药水哥更夸张,直接在镜头前给虎哥磕了一个,大声喊:“虎哥,收我为徒吧,我想学咬打火机!”
这一场从来没有过的神豪踢馆加狠活表演,就用了十分钟,直接破了熊猫直播建站以来的最高热度纪录。
而东北虎哥这个名字,跟烙印一样,深深的刻在了每个观眾的脑子里。
此时此刻,在熊猫直播公司那间偏僻的,杂物间改的办公室里。
空气跟凝固了似的。
陈阳推了推鼻樑上滑下来的眼镜,镜片后头那双总是没啥波澜的眼睛,这会儿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咬碎打火机的壮汉,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这……这是杂技表演吗?他不要命了?”
苏樱更是嚇得捂住了嘴,脸都白了:“我的天哪,头碎酒瓶,手劈红砖,这……这种不要命的播法,真的能行吗?也太疯狂了!!!”
老黄夹著烟的手指头微微发抖,菸灰掉在桌子上都没发现。他咽了口唾沫,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看著屏幕:“疯了,全网都疯了。这种一点逻辑没有,全是视觉暴力的內容,居然能把流量拉到这么恐怖的程度………”
只有林牧,安安静静的坐在老板椅上。
他手里玩著一支黑色的签字笔,看著屏幕上铺天盖地的弹幕还有飆升的数据,嘴角勾起一抹谁也看不懂的微笑……
他没惊讶,也没害怕,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掉进陷阱里的从容。
“你们觉得疯狂吗?”林牧淡淡的开口,声音不大,却一下就让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陈阳跟苏樱拼命的点头。
林牧转过椅子,面对著那块写满了各种规划的白板,眼神深得让人看不透。
“你们觉得疯狂,是因为你们的脑子还停在老一套的精英想法里。你们觉得直播就该是表演才艺,是输出观点,是提供好看的视觉享受。”
林牧用笔尖敲了敲白板,发出篤篤的响声。
“但你们忘了,网际网路最大的基本盘,是下沉市场。是那些天天在工地上搬砖,在流水线上拧螺丝,在小出租屋里吃泡麵的普通人。他们每天的生活已经够累够压抑了,他们不需要你们高高在上的教导,不需要假的要死的精致。”
“他们需要的,是极致的感官刺激!是原始的情绪宣泄!!!”
“孙浩的嘴臭,是替他们骂出生活里的不公跟憋屈,这是听觉上的宣泄。”
“药水的装疯卖傻,是打破所有规矩的荒诞,这是精神上的解构。”
“而这个东北虎哥……”林牧指著屏幕里那个粗獷的汉子,眼神狂热,“他的狠活,是直接衝击人类最原始的猎奇本能和视觉暴力!他不讲道理,不讲逻辑,就一个字,狠。这种粗暴,原始,没底线的刺激,就像一剂强心针,能瞬间干穿所有下沉用户的心理防线!”
林牧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陈阳和老黄他们的脑子。
他们虽然还是觉得这种內容有点接受不了,但在商业逻辑上,他们被林牧的分析彻底说服了。
“最高端的商战,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脑残。”
林牧冷笑了一声,“李隱波他们还在研究怎么把明星请进直播间,怎么把剧本写得更煽情。他们永远不会懂,这种带著泥土味,甚至带著血腥味的粗糲文化,才是未来网际网路下沉流量的真正老大。”
“陈阳。”林牧果断的下了指令,语气里有种不给反驳余地的霸气。
“在。”陈阳立刻挺直了腰。
“白天的时候,这个虎哥就来过咱们办公室自荐。我没立刻签他,就跟他说了一句,你行你上啊,去孙浩直播间证明你的狠活,能把风头抢过来,我就签你。”林牧回想起白天那个大汉毛遂自荐的场景,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他完美的通过了我的考验。不光证明了他行,还证明他是个天才。”
林牧把手里的签字笔扔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把擬好的s级素人底薪合同拿出来。马上联繫他,签了他。”
陈阳倒抽一口冷气:“s级?牧哥,这种风格风险太大了,万一被封了………”
“封號算我的。只要他敢播,只要他有狠活,我就敢给他最大的流量倾斜!”林牧的语气硬的跟石头一样,像个正在排兵布阵的大帅。
陈阳不再犹豫,立刻点头:“明白,我马上办!”
林牧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板擦,擦掉了之前所有的规划。
在巨大的空白白板上,他用黑色的粗体马克笔,郑重的写下了三个名字。
孙浩。
药水。
虎哥。
接著,他在三个名字下面,分別打上了三个標籤。
嘴臭。
行为艺术。
狠活。
林牧退后两步,看著白板上的这三个词,眼神中闪著超越时代的野心跟狂热。
这三个在主流价值观看来低俗,荒诞,不能理解的標籤,此刻在林牧的眼里,却是打造他未来流量帝国的最硬的基石。
“李隱波不是想要高端吗?我就用这些他看不起的网络垃圾,把他的高端碾得粉碎。”
林牧小声嘀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杭州的夜色深沉又喧囂。
属於草根和狠活的三足鼎立时代,在这一晚的狂欢中,拉开了序幕。
自从孙浩的“嘴臭逻辑”,药水的“行为艺术”跟虎哥的“硬核狠活”三足鼎立,组成“抽象三巨头”在全网杀疯了之后,这个原本连空调都漏水的破办公室,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孙浩趴在电脑屏幕前,脸快要贴在屏幕上,手指头哆哆嗦嗦的点著一封邮件里的报价单,声音抖的像寒风里的鵪鶉,“一百二十万!我的老天爷啊,这家卖防脱髮洗髮水的公司,想让我直播的时候把洗髮水放键盘旁边,只要放三个小时,就给一百二十万?!”
孙浩倒抽一口冷气,转头看向旁边的俩人,眼珠子都红了:“我滴个乖乖,老子在网吧当网管,干一百年也赚不到这么多钱啊!这洗髮水別说放键盘旁边,他就算让我喝下去我都干啊!”
药水哥此时正蹲在椅子上,头上戴著个五顏六色的假髮套,手里拿著一张a4纸,笑得像个二傻子:“孙哥,你那算啥!你看看我这个!江南皮革厂倒闭同款钱包,让我直播的时候一边做广播体操一边喊『原价九十九,现在只要九块九』,坑位费加上佣金,保底给我两百万!两百万啊!我能去洗头房办终身vip了,我能让翠花给我洗一辈子头!”
“都一边儿去!瞅瞅你们俩这没见过世面的损样!”东北虎哥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嘴里叼著半根雪茄,手里拿著一沓厚厚的合作意向书,豪气干云的一拍大腿,“看看你虎哥的!某知名跌打损伤膏药!只要我直播手劈红砖,头碎酒瓶之后,马上拿出一贴膏药贴在脑门上,大喊一声『用了这膏药,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劈砖更有劲了』,人家直接给我开五百万的代言费!五百万!我能买多少掛鞭炮炸裤襠?我能买一火车的二锅头!”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呼吸一个比一个粗。
曾几何时,他们一个是连泡麵都要算计著加不加肠的嘴臭网管,一个是理髮店里天天被人呼来喝去的学徒,一个是东北农村被媳妇骂不务正业的无业游民。
而现在,一份份天价的商业合作邀约就像雪花一样砸在他们脸上。
这泼天的富贵,终於轮到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