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破空,疾如流星。
胡勇都还没有注意,胸口骤然传来一阵剧痛。
他低头一看,骇然发现一支劲箭已然穿胸而入,粗大的箭杆大半没入血肉,只剩短短一截箭尾露在体外。
一时脑中一片空白,胡勇僵在马上,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座下战马可不会理会背上的傢伙在想什么,它继续往前冲。
没有马鐙,胡勇此时哪里还有力气夹住马腹。
战马一跑,他直接是被甩下马。
这么短的距离內,他的手下根本来不及躲避。
无数战马直接是从胡勇身上踩过去。
无数铁蹄轮番落下,狠狠踩踏在倒地的胡勇身上。
吕布看到敌將从马背上摔下,被无数战马踩踏。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劲弓。
一般良弓採用拋射的话,有效杀伤射程约一百步。
直射的话有效杀伤射程约六十步。
这把描金雀画宝雕弓可是两石以上的劲弓。
有效杀伤射程竟然能达到一百五十步。
吕布收弓,扬声大喝:“敌將已毙,降者免死!”
身后数千骑兵紧隨主將齐声吶喊:“敌將已毙,降者免死!”
成廉、魏越他们听到,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
他们当即领著麾下士卒一同高呼劝降。
此起彼伏的喝声迴荡在旷野之上,震得白波军军心摇摇欲坠。
白波骑兵接连饱受箭雨袭扰,本就士气濒临崩溃,眼见主將殞命,再听漫天劝降之声。
他们赶紧勒住战马,停止逃跑。
一个个拋落手中兵刃,连声高呼乞降:“我等投降!不要再放箭了!”
吕布、成廉、魏越三路骑兵迅速合围。
在箭矢的威胁下,俘虏乖乖地翻身下马,將战马交出来。
简单清点过后,命令俘虏將尸体收拢,砍来柴火,將这些尸体烧了。以免引发瘟疫。
汉末除了战爭外,经常爆发时疫也是造成人口锐减的重要原因。
并州以后可是自己的地盘,本来人口就少了。
要是再因为爆发时疫,导致人口再减少的话,那还怎么治理,怎样发展。
除非是真的没时间的话,不然的话吕布都会要求手下將敌军尸体一把烧了。
自家士兵就深挖土坑妥善安葬。
诸事处置妥当,吕布、成廉先將缴获的战马带回去。
魏越带本部兵马押解俘虏的八百多敌人徒步回去。
白波军大营
帅帐之內,胡才盯著阶下跪伏的六名侥倖逃回的残兵,双目赤红,状若输尽身家的赌徒,盛怒之下一把扫落案几上的东西。
我可是有三万大军。那三姓家奴最多不过是一两千兵马。
怎么会打不贏,处处被压著打。
我好不容易攒下的一千骑兵,还没撑过半天,就被对方歼灭,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胡才心底阵阵发寒,吕布的凶悍远超想像。
他在营帐里踟躕踱步,满心焦灼。
就这样灰溜溜回去的话,必遭郭大帅追责,以后还怎么在白波军中立足?
可不撤兵的话,精锐骑兵没了,士气又低迷,根本挡不住敌军骑兵的接连袭扰。
踱步半晌,胡才咬碎牙关拿定主意。
不行。我不能就这样灰溜溜回去。
我好不容易才爬到高位的。不能就因为一场失利就跌落下去。
我还有两万多兵马,敌人只不过一两千兵马。
不管敌人有多么厉害。
只要我抓住机会拦截住敌人,就能依靠兵力上的优势击溃他们。
只要一次机会就行。
是的。我只需要抓住一次机会就可以彻底翻盘。
胡才忍不住咬著自己的手指甲,苦思著。
到底该怎样才能將敌人拦截下来呢?
胡才找了几个心腹手下商量了半天,拿出了一个计策。
广派探子,势要找到敌军位置。
同时派人传信给段林,命令他悄悄带兵回来,配合大军前后夹击敌军。
段林军营寨。
接到胡才调兵军令,段林眉头紧锁,整张脸面拧作一团。
连日来敌军骑兵频频袭扰,將他死死困在寨中不敢轻易出战。
他都还幻想著主帅胡才带兵来救自己呢。
可现在主帅竟然要我出兵去配合他围剿敌军。
段林想拿脑袋撞地。
我拿什么出兵?
拿脑袋吗?
段林根本就不想出兵。
可这是主帅的命令,他能拒绝吗?敢拒绝吗?
想了好一会儿,他终於想出一个不错的办法了。
当天夜里。
他带著仅剩的三千七百多人悄然出寨,趁著夜色的掩护朝主帅的位置前进。
段林觉得自己行动得很突然,很隱蔽。
殊不知吕布早派人盯著营寨动静。
段林兵马一动,探马已快马向吕布上报了。
并州军营
吕布听完探子的匯报。
他笑著对成廉、魏越他们说。
“看来敌人坐不住了。也不知道是想要逃跑,还是打算设下埋伏袭击我们。”
魏越將烤马肉放下,瓮声道。
“將军,要我说。这就是一帮乌合之眾。”
“也別那么费事,直接衝上去,砍了他们就是。”
“有將军在,有什么好害怕的。”
魏越是越来越搞不懂將军了。
以前將军多猛。
几万大军根本不放在眼里,带著人就衝上去,眼睛都不眨一下。
现在怎么越来越胆小了。
敌人不过是三万兵马,而且还都是乌合之眾。
有什么好怕的。
他是真的不懂。
吕布瞪著对方,呵斥道。“你这浑人懂什么。战略上要藐视敌人,战术上要重视敌人。”
“我们才多少兵马,有多少本钱可以赌。再敢说这样的胡话,看本將军不抽你。”
你他娘的。你以为我想这样辛苦。
三番四次带兵去骚扰敌军,老子不累不辛苦?
这不是被逼的。
正所谓穷则战术开花,富著给老子炸。
老子他娘的要是有十万大军。
哪里需要这样辛苦。
別说十万大军,只要给我三万大军。
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直接带著大军衝上去,一人一刀就能砍死对方了。
有三万大军吗?
没有啊!
现在就五千兵马,加上一千五百刚归顺、没多少忠心的投降兵。
全军上下就靠著我吕布的威名维繫著。
只要一个败仗,指不定并州军就会分崩离析了。
张辽、高顺这些武將还好一些。
但是贾詡、司马朗这两个傢伙到时绝对会有其他想法。
这种情况下,我除了多动脑筋,战术开花,力求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果外,还有其他选择吗?
哎。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吕布现在是真的能体会到诸葛亮的不容易了。
夷陵之败,蜀汉元气大伤。
当时诸葛亮手里就那一点兵马。
只要一场大败,蜀汉就可能直接灭国了。
这种情况下,诸葛亮敢冒险?
敢不谨慎?
吕布懒得和莽將魏越解释,直接下令。
“即刻遣人传信徐晃、侯成,命二人依我计策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