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座下千里宝马赤兔都跑不起来,只能顽强拼死抵挡的吕布。
张勇眼神中已经藏不住的贪婪了。
再等等,只要再等一会儿。
自己的手下就能將他杀了,到时候自己上去割下他的脑袋就可以向主將张济邀功了。
张勇正幻想著拿著吕布的头颅能换来多大的功劳,能不能靠著这军功一举晋升中郎將。
传令兵背后插著令旗打马飞奔到张勇身前,高举令箭大声喊道。
“將军有令,令张骑督率本部兵马立即拦击敌军。不得有误。违令者,斩!”
张勇看到令箭惊呼出声。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温侯就要死在我手下,將军怎么会突然调我拦截敌军。”
“哪里来的敌军?”
传令兵著急地指著一个方向喊道。
“张骑都,你快看。”
“突然杀出一支敌军,正奔著將军去。”
“你快领兵拦截,晚了就完了!”
刚才全心全意对付吕布,张勇根本没有余心关注其他战场。
更何况战场混乱,被捲起的灰尘又多,实在注意不到其他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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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著传令兵指著的方向看去,张勇这才看到远处正有一支骑军衝击中军。
他眼睛睁大,一脸不敢置信。
这支敌军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下一瞬间,张勇立马就清醒过来。
不管这敌军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主將危矣。
他看了一眼还在廝杀的吕布,一咬牙不甘地大声喊道。
“传令下去,收兵隨吾来!”
杀吕布功劳是很大,但要是族兄张济遭遇不测。
那对整个张家军,整个祖厉张家都將是灭顶之灾。
张家军可能会被李傕、郭汜他们吞併了,张家的人想要再出头可难了。
族兄张济万万不能有事。
正在廝杀的张勇本部兵马听到號角声,一抬头就看到標识张勇骑都尉的信幡,传达命令的號旗都走了。
张勇本部兵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都不敢耽搁,想尽办法脱离战斗,跟著旗帜朝著中军赶。
陷入人海中,宛如困在境內的野兽,拼命挣扎,拼命撕咬。
可不管怎样拼命,怎样撕咬,周围的敌人还是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衣袍沾满了血跡,整个人都感觉从血海中出来般。
向来感觉犹如无物的方天画戟此时重若千斤,每挥舞一下,手臂都钻心得疼。
更糟糕的是月牙铲刀刃都出现了崩口,隨时会碎裂。
吕布再也没有往日从容,
他神情疲惫,喘著大气。
都想要破口大骂,问候张辽全家女性时。
突然间,吕布感觉周围的重压好像鬆了一半,甚至敌人出现了短暂的停滯。
感受到变化的吕布心头一震。
莫非……
他急忙抬头朝著一个方向看去。
看到敌人中军那醒目的大纛不见了。
吕布大喜。
张辽这小子真的做到了。
没有亏负我的信任。
吕布一戟刺死衝上来的敌人,大声吼道。
“张济死了。敌人败了!”
“贼將已死,投降不杀!”
这一刻,吕布感觉原地復活了,身上又有了力气。
他一戟將两个敌人砍翻,大声喊道。
“我军贏了,诸將隨我杀!”
“我军贏了!敌军败了!”
陷入苦战的成廉、魏越等人也感觉到了变化。
听到吕布的吼声,他们一愣后,欣喜若狂地大声吼道。
“张济死了。敌人败了!”
“贼將已死,投降不杀!”
并州军上下也情绪激动地大声喊道。
战场上响彻著『张济死了!敌人败了!』『贼將已死,投降不杀!』的声音。
西凉军一开始还不信,可等他们茫然、惊慌地回头一看。
看到原本该醒目,掛著『將』字的大纛果然不见了。
还在战场上的西凉兵慌乱了。
莫非主將张济真的死了。不然大纛怎么可能倒下不见的。
主將都死了。
那我们拼死作战有什么意义?
到时找谁领功?
找谁领军餉?
原本还激战的西凉兵心慌不知所措。
不单是普通士兵,张济那些部將更是心里满是忐忑。
主將张济现在是什么情况?
是生还是死?
是不是遭遇了危险?
要不要带兵回去营救?
要是此时救下主將的话,会不会在主將心中留下好印象。
要是主將死了,我该怎么办?
一连串问题在他们心中生起。
心里有包袱,根本无法专心战斗。
从人海中衝出来的吕布有了空间,这下变成了在战场上人挡杀人、神挡杀神的战神。
他翻身衝杀,將自己的手下一个个从困境中救出来。
虽然只剩下六百多骑兵,但对吕布来说,已经足够了。
吕布高扬著方天画戟,大声喊道。
“还能战否?”
“敢跟本將军继续杀乎?”
六百多手下此时士气重新燃起来,激昂的斗志將身体的潜力都激发出来了。
他们放声大吼。
“能!”
“杀!”吕布朝著慌乱的西凉兵杀过去。
“杀!”六百骑兵齐声吶喊,跟在吕布身后朝敌人衝去。
大纛倒下,主將生死不明,大部分惊恐的西凉兵不想继续打下去了。
一个西凉兵扭头就跑。
有人带了头。
逃跑就好像是传染病一样在西凉军中迅速蔓延开来。
一拨接一拨的士兵或主动,或被裹挟著逃跑。
“我等愿降!”
一些西凉兵看到并州骑兵衝上来,立马就丟下手中的武器,跪在地上高举双手。
一路追杀了西凉军五六里地,吕布一直注意手下的状態。
看到士兵都十分疲惫了,他知道不能再追杀下去了。
反正西凉军这次被打狠了,短时间內是很难再对我军发起进攻了。
吕布下令道:“鸣金收兵!”
传令兵骑著马,背后插著撤退的令旗,拿著鉦。
一路跑,一路敲。
类似鐺鐺声清脆响亮,能传两三里。
听到鸣金声响起,看著传令兵背后的令旗。
并州军士兵跟著各部將的信旗,朝著高高竖起的并州军纛旗靠拢。
隨著战场上的鸣金停止,这一场战斗终於结束了。
打扫战场,统计战果,这些都是功曹的事。
一旦计划失败,营寨就是自己最后的退路。
为了保证退路,吕布特意派高顺率领陷阵营把守营寨。
吕布回到营寨,高顺走上来抱拳道。
“將军!”
亲兵接过方天画戟,吕布翻身下马。
“准备热食、汤药。”
高顺依旧板著脸道。“诺!”
吕布也知道自己这个手下性格古板,不会说恭维的,好听的话。
他也懒得多费口舌,摆摆手让高顺下去忙自己的事。
他自己走进主帐,將头盔一摘,往旁边一递。
亲兵赶紧接过。
一屁股坐在马扎上,吕布大口大口喘气。
累死老子了。
幸好终於打贏了。
刚才差点以为回不来,要马革裹尸了。
不过一切都值得了。
记得原时空,吕家军被西凉军追杀的只剩几百人,最后被逼得只能投靠袁术、袁绍、张扬等人,在別人屋檐下艰难度日。
兜兜转转靠著偷袭曹操,拿下半个兗州,才终於重新拉起上万兵马。
现在……
张济军受到重创,我吕布兵马主力未损,未来的选择可就多了。
现在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我军要在哪里落脚,打下属於自己的根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