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一周之后,轧钢厂那边出结果了。
易中海和何雨柱都没有被厂里开除。
易中海这个大师傅因为双手受伤,厂里专门把他调去带学徒了。
何雨柱依旧留在食堂干活,只是撤了掌勺的差事,降成后厨帮工。
消息一传开,院里的街坊们顿时七嘴八舌议论了开来。
“这……在厂里出了岔子不说,双手都已经废了,怎么轧钢厂还留著他们?”
“可不是嘛,你们琢磨琢磨,这里头会不会藏著什么门道?”
“这易师傅和傻柱运气可真好啊!摊上这么大的事,居然还能稳稳留在厂里!”有人话里裹著一股子酸气。
旁边一位上了年纪的街坊开口打圆场:“也不能全归运气,易师傅在轧钢厂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易师傅倒確实有这个资格,但那傻柱呢?凭什么?”另一位邻居扯著嗓子嚷嚷。
“傻柱本身手艺可不差,估摸著是易师傅在厂里替他说了好话,拉了一把。”
“你们光盯著表面,就没掂量掂量眼下是什么紧要关口?”
一位晓得厂里內情的街坊压低嗓门说道:“如今正是轧钢厂公私合营的紧要关头,厂里领导为了求稳,哪敢隨便辞退老工人,耽误改制的大事?”
“嚯,原来是这样啊……”眾人一下子恍然大悟。
“这么说,轧钢厂马上就是国营大厂了?”
“也是,马上就要成为国家工人了,那可是铁饭碗!这会还真被易师傅和傻柱给捡著了!”
“谁说不是呢……”
“那工钱呢?不会还是那么高吧?”一道突兀的声音在人群里响起。
这话一出,街坊们的注意力立马就转移到了易中海和何雨柱的工钱上边。
“是啊,易师傅之前可是大师傅,工钱老高了!”
“现在他都不是大师傅了,工钱总不能还按大师傅標准算吧?”有街坊酸溜溜地说道。
“那可不好说,易师傅几十年工龄搁那儿摆著呢。”
“哎,这个我知道一点!”陈家小哥这时候又开始显摆了。
他装作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我听说,易师傅现在的工钱是按著一级工的標准走的。”
“嚯,一下子就降了这么多?”
“可不是嘛,跟易师傅以前可差不老少呢!”
“嗨,也算可以了。易师傅那双手都成这样了,还能有这一份工钱,不算少了。”
“也是,易师傅家拢共才两口人,养家餬口是没问题的。”
“哎?那傻柱呢?他工钱降了没有?”
“听说是降一些,但不多。”
“嚯,那还是傻柱运气好!”
“他本来工钱也不算高。”
“倒也是……”
……
后院。
刘海中家。
八仙桌上,一盘香喷喷的煎鸡蛋铁打不动地摆在刘海中面前。
锻工全靠一身力气挣钱,吃食上家里向来紧著他。
几个孩子里头,唯独大儿子刘光齐能分两口尝尝,剩下两个连筷子都挨不上。
十三岁的刘光天坐在桌边,眼睛死死盯著盘子里的煎鸡蛋,喉头不停滚动,馋意压都压不住。
趁著刘海中低头喝汤的空档,他悄悄伸出筷子挑了一小块。
煎鸡蛋刚送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尝上一口,刘海中手里的筷子“啪”地抽在了他手背上。
刘光天吃痛,手一抖,煎鸡蛋直接掉到了桌子上。
刘海中眉头拧成一团,沉脸呵斥道:“这是你能吃的东西?眼里半点规矩都没有!”
他说著放下筷子,一把解下腰间繫著的帆布腰带。
没一会儿,家里就响起了刘光天那杀猪般的惨叫声。
刘大妈对此早已习以为常,自顾低头扒饭。
刘光齐眼皮都没抬一下,夹起桌上那块掉下的煎蛋自顾往嘴里塞,丝毫不受打扰。
倒是最小的刘光福,缩了缩脖子,有些担忧地看著正在挨打的哥哥。
院子里的街坊们也都没当回事情。刘海中打孩子那是家常便饭,隔三差五就能听见一回。
哭嚎声渐渐弱了下去。
刘海中喘著粗气,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他今天也是借著这个机会好好发泄一番。
早先听说易中海双手受伤,再也干不了轧钢厂的技术活儿,他背地里偷偷乐了好几天。
心里篤定,没了一身过硬手艺撑著,易中海在轧钢厂抬不起头,院里的威望也得一落千丈。
往后四合院里大小事情,再也不用看易中海的脸色了。
谁能料到赶上公私合营的关口,厂里的领导只求平稳过渡,非但没把易中海打发回家,反倒专门给他安排了个带学徒的閒差。
虽说每月工钱砍去了一大半,可这份差事的分量,半点都不比从前轻。
整条南锣鼓巷谁不知道,轧钢厂马上就要改成国营大厂了,是附近这片儿顶好的去处。
稳定体面不说,风吹不著雨淋不到,是旁人挤破头都想要的铁饭碗。
四合院里家家户户,哪家没有三两个孩子?谁不想把自家的孩子送进轧钢厂去?
易中海好歹也是自己院子里的人,之前又是大师傅。
若是能拜在易中海手下学钳工,往后定级、涨薪、分福利,全都多了一层靠山。
街坊们现在一个个的,都赶著巴结易中海呢。
刘海中越想心里越堵。
他手上蠢蠢欲动,眼神再次望向刘光天。
“当家的,你先消消气,吃饭要紧。孩子已经挨过一顿打了,再打就该打出好歹了!”
刘大妈连忙拦了拦:“我瞧你今天火气格外冲,是外头遇上什么烦心事了?”
“哼!”刘海中重重地哼了一声。
“还不是易中海那档子事!本来我以为他双手废了,没了那手技术,会被轧钢厂撵出来。”
“谁曾想厂里不但没撵他,还特意给他安排了个带学徒的好差事!”刘海中说著,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当家的,你也別往心里去。他易中海现在再怎么也比不了你了!”刘大妈见状赶紧安慰道。
“他也就只能带带学徒工,你可是锻工大师傅,他怎么跟你比啊?”
“况且,我可听说了,易中海的工钱是按著一级工的工钱发的,跟你这大师傅的工钱比,差出去一大截呢!”
“也是!再怎么说我现在也还是大师傅,他易中海拿什么跟我比?”刘海中这般说著,气也渐渐消了。
刘大妈连忙点头附和:“就是!还是当家的你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