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爭执!
可人群里依旧有人心里犯嘀咕。
王师傅裹紧身上的旧棉袄,哈出一口自气。
他低声跟身旁人念叨:“说是自愿,可院里都是老街坊,人家都出了,你一家不出,往后出门都要被人戳脊梁骨,这不跟硬摊派一样?”
一旁的王大娘连连点头附和:“可不是这个理!家里米麵都是按月领的定量,年货全是一点点攒下来的,哪有多余的往外拿。”
边上一汉子眉头紧锁,低声搭话:“我家仨半大小子,顿顿都填不饱肚子,哪有余粮拿出去凑席面?纯粹为难咱们这些家底单薄的住户。
“”
“谁说不是呢,早先就有街坊搭伙凑饭,闹得邻里心里都不痛快。
”
“这回全院老小都要一起吃团圆饭,真要是再拌嘴爭执,大伙儿脸上谁都掛不住。”另一位大婶压低声音跟著念叨。
周遭不少人听著这话,纷纷暗自点头,心里的顾虑被一语道破。
这年头物资紧缺,家家户户的米麵年货,全是从牙缝里扣下来的,每一点粮食醃菜都金贵得很。
嘴上说是自愿凑东西,可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四合院里,最怕的就是落个小气、不合群的名声。
若是全院都出力,唯独自家推脱,免不了遭人背后閒话。
人群后头,刘毅起脚尖、探著脖子,院里所有人的爭论他一字不落听了个遍。
他当即皱起眉头,小声凑到刘莉耳边抱怨:“还要各家自掏吃食?咱们家留著过年包饺子的白面,岂不是要拿出去大半?”
刘莉慌忙伸手狠狠扯了把弟弟的棉袄袖子,眼神左右瞟了膘周遭街坊,小声叮嘱:“別乱说,听著就好。”
风口处的刘成拢了拢衣襟,將全场人心起伏尽数收在眼里,眼底浮起一抹瞭然。刘海中这话听著开明,实则最是会拿捏人心。
院里街坊最重脸面,等真要各家往外掏东西,没人敢做那出头落话柄的,到头来多半家家户户都要出力。
桌前的刘海中浑然不顾底下浮动的人心,越说越是激昂:“咱们院里许久没有这般集体活动了。”
“这顿团圆饭,既能规整院里风气,又能让咱们四合院过个热闹红火的新年!这也是我们三位联络员,为大伙儿谋的第一桩实事!
说完,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阎埠贵和易中海,一副方案已定、万事周全的模样,等著两位同伴附和,也等著底下街坊们的赞同声。
倒是坐在另一侧的易中海听力不错,隱约听见了周围街坊们的议论声。
他轻轻咳了两声,连忙扬声出来打圆场:“大伙別多想,我们三个联络员心里早有盘算!”
“真有难处的人家,哪怕不出东西,照样能来吃这顿团圆饭!咱们讲究的是邻里情,不是攀比谁出得多、谁出得少,绝不让一户人家为难!”
话音落下,一旁沉默许久的阎埠贵终於往前挪了挪身子,眯著眼睛,慢悠悠开口补了句:“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规矩得立在前头。
“依我看,不出物资的人家可以吃饭,但院里年前年后的扫雪、巡逻、打扫卫生,就得多分担些活儿,多劳多得,这才公平!
”
阎埠贵这话刚落地,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青壮年跺著冻僵的双脚大声辩驳,妇女们挨著身边邻里小声絮叨,此起彼伏的吵嚷声,盖过了寒风的呼啸。
“我说老阎,你这话就不地道了!
”
挤在人群里凑热闹的贾张氏听到这话,当即叉著腰大声喊道:
“家里困难拿不出粮食,本就过得拮据,到头来反倒要多出力气,这不等於两头吃亏?
”
边上另一位大娘赶紧出声附和:“扫雪巡夜本就是全院所有人轮流分摊的差事,凭啥不出吃食就要额外加码?合著条件差的人家就得受委屈?
“可不就是这个道理?”
后边的街坊们也纷纷跟著嚷嚷起来:“有粮的出粮,没粮的安安稳稳凑个热闹,那才叫邻里和睦,这般捆绑算是怎么回事?
阎埠贵半点不急,端起桌上的搪瓷缸抿了一口热茶,摆出一副通晓情理的姿態:“诸位先別急著上火,听我把道理讲明白。”
“人家拿出米麵吃食,是实打实掏出自家存下的口粮,这可都是过日子的本钱;空手来吃饭的,没出物资,多出劳力弥补,两边对等,这才叫公允。
”
“咱们总不能白白占了各家的便宜,让愿意出力出粮的街坊们寒心吧?
这番话直接戳中了不少手头紧巴人家的心窝子,人群里不满的声响更甚。
有人觉得阎埠贵精打细算太过刻薄,也有几户家底尚可的人家暗自点头,觉得这般分配確实平衡。
刘海中眼见街坊们不满声越来越大,场面快要压不住,慌忙抬手重重拍打桌面:“大家静一静,都別爭了!老阎只是提出个想法,不是硬性规定,凡事都能商量!
”
他连忙侧过身,看向一直静观事態的易中海,语气带著求助:
“老易,院里就数你说话最有分量,你出来给大伙儿捋捋,想个两全的法子。
话音落下,满院嘈杂骤然一收。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易中海身上,夜风卷著地上没化净的雪碴,擦得马灯玻璃沙沙轻响,昏黄的灯光衬出他沉稳温和的眉眼。
他不急不缓抬手朝眾人虚按两下,等院里喧闹慢慢平復,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能清清楚楚传到每一户街坊耳中:“老阎说的公平没有错,大伙各家的难处,我也全都看在眼里。”
易中海先两边各安抚一句,稳住眾人情绪,话锋轻轻一转:“咱们办这顿团圆饭,初衷是图过年热闹,拉近邻里情分!
“不是为了分高低、算得失,更不能让任何一户心里堵得慌。”
贾张氏一听这话,立马抢过话头:“还是老易你明事理!本来就是这么个理,凭啥咱们这些手头拮据的住户就要多干活!”
阎埠贵闻言,眉头一皱,刚要出言辩驳,易中海抬手拦住了他,继续往下说:“我的想法是,劳归劳,物归物,两码事不能捆在一处。
“院里扫雪、夜间巡逻,照旧按户轮流排班,不论谁家出不出吃食,该轮到谁就是谁,不多加任务。”
话音落下,不少日子紧巴的住户总算鬆了一口气,纷纷点头叫好。
老易,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