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院大会散场,人群三三两两散开,往各自家里走去。
空气中还残留著方才未散的压抑。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却迟迟没有起身。
方才当著眾人的面,被一个半大孩子给削了面子、坏了好事,这口恶气死死的憋在心头,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易中海绷著一张老脸,周身气氛凝重,压得人呼吸都放缓了。
他在院里生活这么些年,凭著一手过硬的手艺,再加上老好人的人设,向来被全院街坊敬重,何曾被这般当眾拆过台?
“这小兔崽子,他怎么敢的!”
阎埠贵推了推架在鼻樑上的镜架,那副粘了白胶布的旧眼镜后面,一双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
往后可没办法借著联络员的名头占些小便宜了,被人打脸还没捞到好处,这是实打实的亏损。这口气,他可没这么容易咽下去!
刘海中更是脸色铁青,引以为傲的“官身”被当眾扒了个底朝天,满脑子想在院子里摆摆官威的想法,也瞬间烟消云散了。
心里暗骂:小小年纪,目无尊长,不懂规矩,回头非得找机会好好治一治这小子。
三人避开人流,悄悄凑到暗处。
“老易,你看刘家这小兔崽子!”刘海中语气生硬:“全院大会,长辈讲话,哪里轮得到他一小孩子家家胡乱插嘴?不像话!”
阎埠贵咂咂嘴,谨慎道:“咱们也不能禁止群眾发言不是?但这孩子確实不像话!”
“他今天这么一闹,是把咱们三个都架在火上烤了,往后咱们在院里说话,还有谁会信服?”
易中海沉声道:“咱们三个是街道正式任命的联络员,分別管著前后中三个院子,本该风风光光。”
“今天被他这么一搅和,街坊心里都明了了,咱们一无正经官职,二没实权,管不了人,往后院里的工作可不好做。”
“尤其是捐款这个事情。”易中海眸光一沉,“往后想要组织捐款,就得上报街道,受人监督。咱们想要在院里树立威信,只会难上加难!”
他心里门清儿,徒弟贾东旭还没转正,工资每月下来剩不了多少。前两年又是娶亲又是添丁,他妈又是个好吃懒做的,以后少不了要接济。
如今捐款这条路子被是走不通了,以后想要借著全院街坊帮衬贾家、卖人情、攒人心,怕是难了。
“那咱们就这么算了?”刘海中急了:“就这么任由他个小兔崽子骑在咱们头上作威作福?”
易中海抬了抬手:“规矩摆在这里呢,咱们是街道联络员,大小事情都说得上话。他不懂规矩,咱们日后多敲打敲打便是!”
“在咱们四合院生活,鸡毛蒜皮的琐事多的是,只要留心,不愁抓不到半机会。”
阎埠贵连连点头:“这话在理!院子里公共杂物、洗衣晒被、水电用度,桩桩件件的,都是有讲究的。”
三人相视一笑,瞬间达成一致。
刘成和整个刘家,已被他们视作了眼中钉、肉中刺。
……
另一边。
刘成一手牵著妹妹软乎乎的小手,一手捂著脑袋,亦步亦趋跟在刘母身后,一路朝著自家跨院走去。
刚一进家门,刘母就拧了把他胳膊,又气又无奈:
“你这孩子,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好好的全院大会,老老实实坐著不行?非得往前凑!这下你可把三位联络员给得罪狠了!”
“他们三位都是院里住了多年的老长辈了,又是街道刚票选出来的联络员,你当眾拆了人家的台,这多得罪人?往后咱们一家人,在这个院子里,日子怕是要不好过了。”
小糰子圆溜溜的大眼睛眨了又眨,左看看一脸懊恼的刘母,右瞅瞅神色平静的哥哥,满脸好玩之色。
刘成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又伸手捏了捏妹妹的小脸蛋儿。
刘母终究是个传统本分的妇人,思想淳朴,讲究尊老爱幼、邻里和气,根本看不透这四合院三位领头人骨子里的自私与极品。
他耐著性子给刘母解释:“我的亲娘唉,这跟长辈不长辈的没关係,有问题咱得解决问题不是?”
“今天趁著王主任在,咱们正好把话给问清楚咯。”
“以前大家都是稀里糊涂的过日子,他们三位之前就有仗著年纪和身份,在院子里吆三喝四的例子,街坊邻里有哪个敢说个『不』字的?更別说如今他们还当上了联络员!”
“可今天咱们就是要把话都给问明白了,他们说白了也只是给街道跑腿传话、调解邻里矛盾的编外人员,既没有官身,也没有处罚权,平时管不到咱们头上来。”
“日后真要是有了矛盾、起了爭执,咱们也不必怕他们。有理就说理,道理讲不通,咱们就找街道、找派出所。只要咱们本本分分过日子,事事占理,他们又能把咱们怎么样?”
刘母一时语塞,愣在原地,半天没能回过神。
刘成继续道:“娘,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四合院里的三位联络员,看著德高望重的,一副老好人的模样,实际上有哪个是好相与的?”
“易中海看著和善,最会讲大道理,可他帮的从来都是自家徒弟贾家;刘海中一门心思想当官,就爱摆架子压人;阎埠贵精於算计,吃啥都不能吃亏,凡事只看利弊得失。”
“咱们家只求本本分分过日子,不想害人,但也绝不能被人欺负、被人算计、被人道德绑架,平白受这委屈!”
“我今日当眾把话摊开,就是提前打个预防,不想让他们欺上门来。”一番话条理清晰,句句戳中实情,通透又现实。
刘母久久沉默,良久,才缓缓嘆了一口长气。
她好歹读过几年书,人情冷暖、邻里心思还是看得明白的。
细细回想院里过往种种,儿子说的一点没错。
有些人嘴上说著邻里情分,有好处永远先顾自家。
“你啊……真是长大了,懂事了!”刘母无奈摇摇头。
“只是同在一个院子里生活,没必要事事计较,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最要紧的。”
“娘你放心,我有分寸。”刘成勾了勾唇角,淡淡一笑。
他不主动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三位联络员想靠著年纪和资歷,拿捏全院街坊,做大家长,那是他们的事情。
只要不扯上自己家!
往后只管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坐看四合院里这帮人,看他们还能耍出什么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