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成兄弟俩背著帆布书包,穿过月亮门,一摇一摆地向大门口走去。
初夏清晨的阳光,已经疏疏落落地洒下。
小贩的叫卖声夹杂著此起彼伏的討价还价,纷纷扰扰,铺满了整个胡同。偶尔还飘来几句爭执叫骂。
左邻右舍都开启了忙碌的一天。
有人挎著菜篮子急匆匆地出门买菜,也有人蹲在院门口的石阶上稀里哗啦地吃著早饭。邻里之间隔著院墙打著招呼,言语间儘是一些家长里短。
刘成一阵恍惚,这就是火红年代的生活吗?
院內易家的廊檐下,易中海背著双手,目光一直盯著刘家兄弟的背影,久久不语。
就在易中海看得出神之际,一只大手突兀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易大爷,您站在这儿发什么愣呢?这会儿该去上工了,再耽搁一下可就要迟到挨批评嘍~”
易中海回过神来,转头一看:“是傻柱啊,雨水那丫头已经送到学校了?”
何雨柱脸上带著憨厚,大大咧咧地回话:“一大早起来就先把她送到学校了,生怕耽误了她的早课。送完我立马就往回赶,正准备去厂里上工呢。”
易中海心思一转:“你一边要送雨水上学,一边还要赶著去上工,来回也太折腾了,长久下去可不是个办法。”
说到这,他顿了顿:“我看你不如好好攒钱去买一辆自行车。往后不管是接送雨水上下学,还是你自己上下工,都用得上。”
何雨柱一听,脸色不由地露出几分窘迫又无奈的神色,訥訥地搓著手说道:“我何尝不想买啊,自行车在咱们这可是稀罕得很,谁不想有一辆?”
“只是您也知道我的情况,刚工作没多久,薪水本就没多少。雨水那丫头上学要钱,家里一日三餐、量布裁衣,桩桩件件都是开销。日子本就过得紧巴,手里的钱根本就攒不下来,勉强维持家用都费劲儿。”
说到这儿,他眼珠一转,带著几分討好:“易大爷,要不您老人家行个方便,帮衬我一把?等我日后手头宽裕了,一准儿还您!”
易中海顿时被气笑了,指著他哭笑不得:“好你个傻柱子,原来在这儿等著我呢!”
“那等今天下工,你来我家里走一趟吧。”
“好嘞~”何雨柱闻言浑身一个激灵。
说笑间,两人並肩朝著大院外走去。
刘成兄弟俩在大街上边走边逛,清晨的街道格外的热闹,时不时的能看到卖早点的流动挑子。
路上行人你来我往,虽然身上衣衫大多都打著补丁,远远称不上体面好看,但是他们眉眼间都看得出对美好生活的嚮往。
个个精神饱满,满怀心气;人人眼里有光,奔赴前程!
踏进校园。阵阵读书声扑面而来,坚定而有力,儘是少年蓬勃向上的气象。
刘成熟门熟路地摸进了自己的班级。看著一张张青涩的脸庞,听著耳边传来的嬉笑打闹声,忍不住感嘆:年轻真好啊~
上课铃声响起,老师拿著课本开始慢条斯理地讲起了课。
听著那略显枯燥的课程,刘成此刻说不出的难受。让他这个在社会上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静下心来听老师讲课,確实有些为难他了。
刘成手里拿著笔,看似在写写画画,思绪却早已飘出了教室。
他不由地想到了自己的金手指,也就是那个小庄园。
昨晚那会儿,他想著今儿还要早起上学,他是强压著那点小心思,硬逼著自己赶紧睡觉。
现在他满脑子都在想小庄园该怎么利用。
种田种菜应该是基本功能,存放储物大概也没啥问题,那其他功能呢?刘成越想越有,小差一开就是一天。
终於,放学的铃声打破了校园的寧静。刘晨立马回过神来,匆匆收拾好课本,隨著人流走出教室,快步往家里赶去。
刚踏进月亮门,就闻到厨房里飘散出来的饭香,勾得他直咽口水。
走到院子里,刘成一把抄起玩得正起劲儿的小糰子,举得高高的,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圈,眉眼间满是宠溺。
抱著小糰子向厨房望去,刘母早已站在灶台前,忙著洗菜做饭,柴火在灶膛里噼啪地烧著,映得厨房一片火红。
“嚯,今天是什么日子?晚上居然这么丰盛!”
刘母停下手里的活计,抬手轻轻拍了他一下:“你这孩子,怕是读书读傻了吧?连日子都记不清了?明天是星期天,晚上你姐回来吃饭!”
刘成一拍脑门,想起自己还有个正在读高二的姐姐。姐姐平时住在学校,只有每逢周末休息日,才能回家休整一天,在家吃上几顿热饭,改善一下生活。
他立马打趣道:“嘖嘖嘖,果然亲生的闺女就是不一样啊,姐一回家,晚饭就这么丰盛了,我们几个可没有这待遇啊~”
“滚蛋!”刘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笑著呵斥,“我是少了你吃还是少了你喝?现在吃不饱的人多了去了,你要不要也试试饿肚子的滋味?”
说著便抬手作势要收拾他,刘成见状立马抱著怀里的小糰子落荒而逃。
“妈,我回来了!我都快饿死了,赶紧开饭!”人未至,声先到。
母子俩说笑间,院门外传来一阵饿死鬼投胎似的声音。
刘成抬眼朝门口望去。一个扎著两根麻花辫,面容清秀,身形窈窕的少女背著帆布书包,直奔而来。
少女正是他的姐姐刘莉。
她隨手摘下肩上的帆布书包,往桌上一丟。目光扫了一圈儿,落在刘成怀里的小糰子身上,隨即眼角瞬间泛起了笑意。
一把接过小糰子,她在小傢伙的脸蛋上叭叭叭连亲了好几口,逗得小糰子咯咯直笑。
她抱著小糰子径直衝进了厨房,抓起盘子里做好的菜就往嘴里送,还没忘记给小糰子也来了一口。
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
“都多大的姑娘了,没规矩!赶紧去洗手,把菜都端出去!”刘母那带著几分恼怒又宠溺的话语飘出厨房。
刘莉借著妹妹做了个鬼脸,笑嘻嘻地从厨房溜了出来。
刘成满脸无奈,只能默默上前,主动接过那些活计。
今天的晚饭异常丰盛。
比往日多了一盆豆角炒肉和煎鸡蛋,旁边还放著满满一大盆白米饭。
要知道,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大米白面可是实打实的细粮,寻常人家平日里大多都是以粗粮、杂粮为主的。
能吃上一顿纯白米饭的日子可不多见,更別说还有肉菜和鸡蛋。这待遇,妥妥的要比刘成高出好几个等级,也足以看出刘母对女儿的疼爱。
如此丰盛的晚餐,后果就是一家人吃得直撑肚子。
刘成抄起那张有些年头的躺椅,在院子里一摆,人一歪,躺了下去。
晚风轻拂,刘成躺在院子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底只剩下两个字:舒坦。
小糰子见状,立马迈著小短腿,噠噠噠跑过来手脚並用往刘成身上爬。
弟弟刘毅在院子里一圈又一圈地踱步消食,直呼吃太撑了。
反倒是性子跳脱的姐姐刘莉,这回反倒是坐在院子中央的石桌上,趁著天光写起了作业。
“这么赶著落作业干嘛?晚饭才刚咽下去,缓缓。”刘成不解。
刘莉头也没抬:“你懂什么?我趁著今晚把作业搞定,明天星期天就能睡个懒觉了。不用早起,休息也踏实。”
刘成顿时一怔,心底直呼:好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