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刘成是顶著一副黑眼圈起来的。
没办法,昨天那场面实在是太刺激了!
他一直兴奋到天蒙蒙亮,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饭桌上。
“我说成子,你昨儿是去哪里做贼了?”刘莉看到刘成的黑眼圈,笑著打趣道。
“嗨,这不是明天就要开学了吗?我激动得一个晚上都没睡好!”刘成打著哈欠,隨意找了个藉口。
“话说,您两位的暑假作业写得怎么样了?”
这一刀,顿时捅到了刘莉和刘毅的大动脉。
“我说成子!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刘莉气得一拍筷子,刚夹进嘴里的咸菜都感觉没味道了。
“就是!哥,你就不能等我吃完早饭再问吗?”刘毅顿时也没了好心情,破天荒地少吃了半个窝头。
这在他那十来年的光景里,都是极其罕见的!
“成子,你瞧瞧你!都把四儿气得少吃了半个窝头,我还是头一回见著他有吃剩的!”刘莉又恼又笑,脸上的神情说不出的古怪。
“哎哎哎,姐您说什么呢?我那是关心你们的作业进度!白瞎了我那一片好心~”刘成故作心疼地捂著心臟说道。
“哥!你要是真的好心,那不如等下帮我分担一点儿?”刘毅的小脑袋瓜子一转,立马就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是哎!成子!反正你又没有暑假作业,今天也没什么事情,不如……”刘莉嬉皮笑脸地凑上来提议道。
“啪~”
“啪!”
还没等刘成说话,刘母的栗暴就已经落在了姐弟俩头上。
“我说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作业是不会做还是怎么的?”
刘母的脸色立马变得严肃起来:“你们以后少出这种餿主意,作业是做给別人看的吗?”
“就是!娘说的对!自己的作业就得自己做,那都是为了让你们更好地掌握学过的知识!”刘成笑呵呵地附和道。
他嘴上虽然附和著刘母,暗地里却衝著刘莉姐弟俩挤眉弄眼,眼里满是打趣之色。
“娘,我心里都明白,就是瞧著成子不用写暑假作业,心里有点不平衡而已。”刘莉耷拉著脸,小声辩解道。
“是啊,娘,我们这是跟哥开玩笑呢~”刘毅也是小声嘀咕道。
“有你们这么开玩笑的吗?”刘母说著,又是啪啪一人一下。
隨后,她收拾好碗筷,转身去了厨房。
刘莉姐弟俩捂著脑袋瓜子,眼神幽怨地望向刘成。
“嘿!我说您两位这是几个意思?”刘成瞧著这姐弟俩一脸委屈的小模样,顿时就乐了。
“这可都是你们自找的,不管我的事情!”
“要不是你挑起这个头儿,咱们也不至於被娘打!”刘莉不肯罢休,直接把锅往刘成身上甩。
“是啊,哥,我本来吃得正高兴呢~”
刘毅摸了摸被刘母栗凿的地方,继续说道:“都是因为你,我才会被娘打!”
“哎哎哎,四儿,你说这话亏不亏心吶?”
“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最先想出这个餿主意的人可是你!”刘成一听这姐弟俩什么锅都往他身上甩,顿时不乐意了。
“姐你也是,这主意可是四儿想出来的,『功劳』全都是他的!可別不明不白地就往我身上按!”
“四儿,你哥说的有道理啊!都怪你出了这么个餿主意~”刘莉见在刘成身上討不到什么好处,立马就將目標转向了刘毅。
“哎哎哎,我说姐!咱俩可是战友,待会儿还要一起並肩作战呢!”刘毅说著还拿起桌边的作业簿朝著刘莉扬了扬。
“咱们俩才是自己人!我们得一致对外,消灭阶级敌人!”
“好傢伙!”
刘成看得直呼专业!
这话术用的!
这小子要是放在后世,那妥妥就是金牌销售啊~
“对!咱们两个应该联合起来,打倒你哥这个不用写暑假作业的人!”刘莉最终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又討伐起了刘成来。
“得嘞,合著我在家里是没活路咯!我走!我这就走还不行吗~”刘成摆了摆手,一把抱起小糰子,往外边走去。
他跨出月亮门,打中院走到前院,发现好多人家的孩子都跟刘莉姐弟俩似的,全都在自家门口忙著赶作业呢。
“哟,刘成啊,还是你最舒服,连暑假作业都不用写!”
刘成正在前院打量著,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羡慕。
他转头看去,不由得一乐:“我道是谁呢,原来是陈哥啊!”
“怎么?陈哥你这是又羡慕上了?”
“那可不!你看看院里这些还在上学的孩子,哪个没在赶作业?”
陈姓小哥抬手指了一圈儿正在埋头赶作业的孩子们:“看到他们这么埋头写作业,我忽然就平衡了。这两个月的假期,也不是没有代价的!”
“但是,看到你,我这想法立马就变了……”他越说越激动。
“哎哎哎,陈哥,不用变,不用变!”
刘成趁著他话还没说完,就赶紧打断道:“我这也就正好赶上了升学,前些年我还不是跟大伙儿一个样?”
“再说了,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明儿一开学,我可得起得比你还要早~”
这些天,他也摸清了这陈姓小哥的性子。这人其他都还好,就是爱钻牛角尖。心里一旦不平衡,情绪就容易上头。
“嘿,你这么说也是哈~”
或许是刘成的这番话语让他心里好受了些,陈姓小哥平復下心绪,继续说道:“我忽然有些后悔当初没好好读书了……”
“这进厂拜师父学手艺,也没比上学读书容易多少。而且,咱们这些学徒工,起码得学个两三年,期间压根就没几个工钱……”
“我说陈哥,您就知足吧!能借著陈师傅的门路进轧钢厂,这就已经比绝大多数人强上太多咯。”
刘成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说了,您只要一转正,工钱立马就高了,后面只会越来越高!”
“瞧见咱们院子里的易大爷没?那可是轧钢厂有名的大师傅,厂里哪个领导不给几分薄面?光是工钱就快有上百万一个月了!”
陈姓小哥立马就被他这一席话给砸得晕乎乎的。
什么“进厂就已经很好了~”
什么“工钱上百万一个月~”
什么“领导都得求著你~”
直到进了家门,都还没有清醒过来。
刘成笑著摇了摇头,这陈家小哥还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