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死!”
一个穿著短打服饰的,掌心裹挟著烈焰的高大男人,从屋外衝进来,抡起手掌就冲向那只破门而入的邪祟。
“砰砰砰!”
烈焰掌落在邪祟腐烂的躯壳上,顿时炸开一个又一个的窟窿血洞,那邪祟刚开始被打的时候还会反抗一二,或者朝攻击祂的男人发出威胁的吼叫。
可当男人打出十几掌,每一掌都直击邪祟的要害,把祂半个屋子大的身躯越打越小后。
邪祟伸出两只粘腻的触手,做出人性化的抱头动作。
屋子里的一家三口都懵了。
妇人最先反应过来,衝到自己当家面前,拽住他的手,往后拉了拉,把人拉得远离了危险地带。
然后,他们就眼睁睁看著那只破门而入的邪祟,被一个肌肉隆起,看不出长相的男人,一掌又一掌打得缩在角落里发出嘶嘶的低鸣声。
若非太过於真实,一家三口还以为自己出现了什么幻觉,看见的全是假的呢。
窝在两个大人怀里的小孩,虽然害怕,却也还是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看,口中嚅囁著说:“…好好厉害呀。”
他很小声,两个大人都没听清。
但一直殴打邪祟的男人,却听见了。
男人一脚踩碎邪祟的头颅,彻底杀死这只邪祟后,甩了甩手上沾染了血跡,微微转过身。
空气寂静片刻。
良久,没等到他离去的妇人,咬咬牙,大著胆子脱口而出道。
“壮、壮士,感谢您救了我们一命!”
“若不是您,我们一家三口就要惨死在邪祟的手中了。”
说完,妇人抱著孩子的手加大了一些力道,足以见得妇人此时此刻的紧张。
男人没说话,只是在怀中摸了摸,摸出一个袋子,扔给了眼巴巴看著他的小男孩,儘量扯出一个算得上温和的笑容。
“拿去吧,这是净土,应该够你们今天晚上度过一晚,外头很乱,你们现在想逃出城,不会那么简单。”
小男孩接住小布袋,有点没缓过劲,他还是睁著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看著对方。
直到抱著小男孩的父母反应过来,立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男人砰砰砰猛磕了几个响头。
“谢谢,谢谢,真的谢谢您!”
“您的大恩,我们会永远铭记!”
“可否告知我们,您的尊称?”
夫妻二磕完头,再抬起来时,房屋里已经没了那个男人的身影,就连那只被踩碎脑袋死亡的邪祟,也失去了踪跡。
房屋中,只留下一大摊血跡。
证明这件事情,真实的发生过。
而离开一家三口小房间的男人,翻过墙头又悄无声息朝一户人家的院子跳进去。
而一家三口,则互相抱住对方,压抑地无声哭泣。
……
野人参和少年结伴而行,一路杀到无妄城天命树驻扎地。
一赶到地方,野人参就嗅到空气里一股难闻的气味,非常倒胃口,闻著就想吐。
碍於有任务在身,野人参不得不撕下少年衣服后面的一块布,用来包裹住自己的鼻子,这才扭扭捏捏继续往前跳跃。
“主人让吾来探索,却没有明確告诉吾该探索什么?”
野人参根须薅了薅自己脑袋上的小花,有点崩溃:“所以,吾到底要来探查什么啊?!”
少年天命师一记风刀,送走了一只跟踪他们的中等级邪祟,视线在整个宽大的院子里转了一圈,停於院子角落的那口枯井上。
他犹豫片刻,抬起脚便朝那口枯井迈了过去。
“餵小子,你去哪里?”
“那口井,有点奇怪。”
“我去看看。”
话落,少年的脚步加快。
与此同时,夏州庇护地內,叶阳通过万物之眼,藉助野人参的视线,看见了无妄城天命树驻扎地的场景。
果然不出我所料,无妄城天命树被杀死了
就连祂的本体都被吞噬得乾乾净净
真不敢想像,若没发生意外状况,自己被抽取一半的魂魄,就连本体也同样惨遭吞噬,他现在又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叶阳越想越紧皱眉头。
他操控树枝,继续在夏州庇护地內探索附身妄迦文的那只东西。
一番搜查下来,毫无收穫。
那傢伙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了无音讯,就算把夏州庇护地的泥地翻个十遍,也找不出来。
而夏州人,看见祖树大人恢復如初,躯干上那些洞口都消失的无影无踪,纷纷对此鬆了一大口气。
不再拼了老命似地往祖树驻扎地运送净土了。
眾人隱隱约约察觉到祖树大人,刚刚在经歷一场生死大劫,如今大劫已经过去,他们无需再为祖树大人担忧。
可守在祖树驻扎地的夏州人,依旧不愿意离开,他们一致守在大树下,將祖树团团包围在內,闭上眼睛念诵起古老的祈祷语。
有些老人疲惫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也还是坚持念诵祈祷语,不肯离去。
孩子们最抵不住困意,他们脑袋一点一点,小鸡啄米似的,强撑著给祖树祈祷,年纪最小的一批,脑袋顶著他们家人的后背,睡了过去。
凤执苍真正確定祖树没什么大碍后,转身就要离开,他打算去一趟无妄城。
叶家老族长目送他离开,未进行任何阻拦。
这天夜里,没了庇护光圈庇护的无妄城百姓们,在经歷著惨无人寰的邪祟屠杀。
而逃出去的一部分人,如无头苍蝇一样不知该去往哪里。
“无妄城没了,我们该去哪里?”
“哪里还会有我们的容身之地?”
“去隔壁锦双城吧,听说那里收留因为意外成为流浪者的人族。”
净土圈內,逃出生天的一群百姓和武者们,失神地注视著远处那座倒塌下去的城墙,麻木又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