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我们之前下天坑给您找野人参时,带了些能够耕种的粮草种子回来。”
“就是种类不多,数量也稀少…”
老族长闻言,立即从石床上爬下来,麻溜地穿上草鞋就往外头走。
他嘴里叨絮:“快快快,带我去看看都有些什么样的种子?”
“你这孩子不早点说!”
那精神抖擞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伤势未好。
明明之前,还一副臥病在床的重伤模样。
叶屈无语地领著族长出门,走向一间狭窄的石屋。
小石屋里存放著一些农具和用来燃烧的木材,数量不多,杂七杂八。
角落里还堆著十来个竹片编成的上宽下窄背篓。
背篓大小不一。
老族长仔细查看起一个小背篓里的粮食种子,越看越惊喜。
“哦哟,这些种子一看就很不错!”
“叶屈啊,你真是帮大忙了!”
“我现在就去神树底下请求神树划出一片土地,给咱们种植作物!”
老族长兴高彩烈说完,立即便做出行动。
叶阳晒太阳晒得好好的,正在透过叶大石的眼睛专心致志地观察荒漠外的世界。
结果底下传来阵阵嘰里呱啦的吵闹。
叶阳只好把心神收回来,往树下瞅。
是叶家的老族长,“臥病在床”的老小子。
“恳求神树大人赐予一片可耕种作物的土地。”
老族长目光炯炯,看得叶阳直挑眉。
求耕地啊。
挺有分寸,没有一开口就恳求他赐予他昨天弄出来的灵田。
像老小子这种懂得知退和礼数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只怕不多了。
叶阳操控著树枝,给叶家人指了庇护地后方的一块土地。
那里的泥土目前是整个庇护地以內最疏鬆的地方。
“感谢神树赐予。”
老族长激动得从地上爬起,隨即转身吩咐族人,抄傢伙去庇护地后方开垦田地。
他手一挥,指使著十几位族人將贫瘠的地深凿再翻个面儿,把泥土弄得更为鬆软。
两炷香后。
“这样就差不多了。”
“你们几个,去將一桶水提来,均匀地洒湿泥土表面,提的时候手脚利索点,可別把水弄洒了。”
几个叶家人光著脚从耕田里走出来,一齐奔向放水的石屋。
他们扛出装水的木桶,下盘稳妥地回到耕田前,沿著翻新的泥土浇水。
一般来说,浇完水后粮食种子就能播种了。
不过,现在这片土地过於贫瘠,没什么养分。
因为湿度也不够,很容易被太阳洒得乾巴。
播种下去,粮种很难发芽。
所以,老族长没有著急种下种子。
他吩咐族人,过个一两个时辰就用水洒一遍耕由,隨即把所有种子都泡进一碗水中,打算第三日再取出来播种。
张家人全程不转睛望著他们开垦土地,眼里的羡慕怎么也掩盖不住。
“唉,快三天了,张老四也没得到消息。”
“今日便是最后的期限了,叶家还未同意咱们张家合併入他们村子吗?”
“你说,咱们下午是不是要被赶出庇护地啊?”
“不知道。”
“我、我不想离开,我还有很多净土,我要把净土都献给叶家人,换一个留下来的机会!”
张家人吃过午饭。
没等叶家人吩咐他们出庇护圈处理外面的邪祟尸体。
他们就已经自行前去挖坑埋尸。
生怕慢后一步,叶家人就会將他们赶出庇护地。
尸体掩埋了一个多时辰。
远处忽然传来窸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人数似乎不少。
张家茫然地人抬头望去。
便见十几里地外,有一大行人,正浩浩荡荡地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数量少说也有上千人。
“好、好多人!”
“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快走,赶紧回庇护地!”
挖坑掩埋尸体的张家人警铃大作!
一个个扔开手里的邪祟尸体,扛起挖坑的农具。
立马撒腿往庇护地里面狂奔。
而远处的前行的群眾也注意到了他们。
“莫不是什么灵植幻化出来的幻境?”黑披风男人皱眉呢喃。
“应该是吧,毕竟这方圆百里,不可能还有倖存下来的小型庇护地。”
他们从帝关城方向一路赶来,路上见到的不论村庄还是小镇。
全部被毁,庇护地里无一个活口。
突然在这里见到人族,无疑是极其不正常的。
也因此,他们想到了灵植。
黑兜帽小少年扯了扯帽子,眼睛滴溜溜转:“我倒觉得不是灵植,低等灵植没有那么高的幻术。”
“你看地上那些邪祟尸体,有低等级,有中等级巔峰。”
“而且气味很重,死相也各异,无一例外几乎全是被一击毙命,这种情况,低等灵植做不到。”
“別说给我们製造那么真实的幻觉,那更不可能,它没那个实力蛊惑到我们。”
“再者,低等灵植很聪明,它们大多都会趋吉避凶。”
“我们有如此之多,等级不低的武者,它不会自找死路,硬要招惹惹不起的人。”
忽地,有个武者插话:“那万一是高等级灵植呢?”
黑兜帽小少年咧嘴一笑:“要真像你说的那样,这株灵植还能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这里?”
“高等级灵植可是神树晋升的重要材料,天玄殿的人不会不知道这里有他们需要的东西吧?”
听他一通分析,其余武者也都觉得说得对。
那么。
倘若他们看到的不是幻觉…
所见所闻,一切皆来源於真实的。
一群武者的右眼皮狂跳起来!
一个在灭城级灾厄下存活下来的庇护地,简直不要太疯狂了。
“不可能!”
有人大声反驳。
“帝关城都被攻破了,东荒原里的庇护地,根本不可能还有倖存,这肯定是灵植製造出来的幻觉!”
他们既不想相信,也不愿意接受。
凭什么!
前面那个土里土气破破烂烂的小村子,怎么看都是最最…最低级別的庇护地!
怎能从灭城级城灾厄的进攻下苟活?
帝关城都做不到!
这种小型庇护地,神树等级低微,大部分都未开灵智。
黑夜到来时,也就比一些普通灵植强上一倍,若倒霉撞上几个中、高等级的邪祟,分分钟被吞噬。
可他们不仅逃过了大灾厄的领域同化,还好好地活了下来!
这已经不能用匪夷所思来形容了。
“不是真的,是幻觉。”
“对对对,肯定是幻觉。”
“各位守夜者大人,咱们还是快绕过这个地方,继续往前走吧?”
后头百姓著急地催促前面带路的武者。
武者动了,可他们並未选择绕行。
而是直直衝著前方的小村落前进。
“前面是圈套啊,为什么还要往前走不绕路?”
“是啊是啊,各位守夜大人是不是被蛊惑了!”
“就这还守夜人,我呸。”
“一群狗屁武师,狗杂养的没点用处。”
“娘的,这摆明便是要带咱们去送死!”
人群中有人小声辱骂起来。
结果骂著骂著,脖子骤然生疼,没等他们有所反应,脑袋已然从身体上滚下去。
“再说一遍,你们乐意跟著就跟著,不乐意就滚,再让我听见辱骂我们的言论,必杀之!”
动手的武者是个长相阴鷙的阴森男人。
男人名叫赵正明,帝关城没灭城前,他主要负责审问监查犯人。
赵正明最不喜的,就是犯人在背后嚼他们的舌根,遇见这种他一般会先送他们上路。
而他杀的那几个人,全是从死刑牢里逃出来的囚徒重犯。
几个乱说话的人一死,后边的人群便骚乱起来。
他们纷纷惊呼著往后撤退出一大段距离。
好半晌,人群才恢復到以往的平静。
因为亲眼目睹有人嚼舌根被杀死。
他们很是识趣地闭上了嘴巴,做起老实人,不再张口闭口叫囂著绕路和换地方走了。
赵正明冷呵一声收起长刀,步伐不紧不慢,重新走回守夜人队伍,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