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入夏州庇护地的人群与本地群眾,在双方大半天的接触和磨合下。
互相熟悉了不少,陌生感也如雾渐散。
然而,黑夜一到来,情绪好不容易安定的瘦骨嶙峋人群,立刻开始变得躁动不安,他们想找地方躲起来。
可那一间间漂亮又结实房子,全上著门锁,一看就不是给他们住的。
因此,大部分入夜前还,勉强能与其他人咧嘴微笑的人群,触及黑雾到来时,便会立刻钻进那些隨便搭建起来的帐篷里。
躲於帐篷里的杂物堆內,愣是不敢出去!
这种恐惧到出现应急反应的情况,让庇护地出现了片刻的小骚乱。
好在楚行远和张老四,早就料到会有这种问题,毕竟放人进入庇护地之后。
他们认真询问了一番叶屈对这群人的大概了解情况。
从而做了有效的应付手段。
“兄弟,別紧张,夏州庇护地里很安全,晚上也可以在外面,只要不靠近庇护光圈壁垒周围,就没大问题。”
“你这傢伙,下午时还说自己胆子一向很大,怎么躲在里面不敢出来呀?”
“大娘,我真没骗你,夏州庇护地挺安全的,你躲在里面多很闷啊,出来吧?”
听见一个个熟悉的声音。
把自己缩到各个角落,或者乾脆跳进那些挖出来准备做粪坑地方的人,小心翼翼探出脑袋。
“你快躲起来啊,你怎么还在外面,很危险的,黑夜很危险,你快去房间里躲起来。”
坑外的人嘆了口气。
蹲下来说:“我理解你为什么会这么害怕,但你难道忘了咱们这儿是什么地方了吗?”
“人族城池都不一定有咱们夏州庇护地安全!”
“不信你就抬头看看,天上是什么?”
坑里的几个邋遢青年,犹犹豫豫顺著他指的方向,仰头往上看。
隨即,便见到那仿佛將周围一小片天空给罩起来的浅蓝色光罩圈子。
光圈完全將黑夜里浓烈的黑雾阻隔在外,不让一丝一毫渗入进来。
青年愣住。
“浅蓝、蓝色的光圈。”
白色的,黄色的,浅绿色的,他们都见过,却未曾见过浅蓝色。
他们是奴僕,奴隶,很多人从出生开始就被迫居住於城池外的地壳里。
他们也曾经也幻想过很多次,自己有一天能够住进有庇护光圈保护的地方。
而不是在地壳外撒一圈净土,蜷缩於漆黑到手不见五指的坑洞內。
盼望的日子终於来了,可他们仍无法避免自身的本能。
“看见了吧,所以快出来吧,別蹲里面了,也不嫌挤死人。”
外面的人还在喊。
语气自然,也没有任何胁迫或威胁的意思。
喊著喊著喊口渴了,就回房间里拿出水袋,咕嚕嚕一顿喝,喝完就又把水袋子往坑下面递。
“兄弟们,喝点水吧。”
“不出来也行,我就陪你们在这守著,反正今晚轮到我在这儿值夜。”
外头的人念念叨叨。
说著说著就没了声音。
坑里的七八个邋遢青年,忽然有些恐惧。
控制不住幻想,外面的那位小兄弟是不是有危险了!
“阿三阿四,你们让开点,我出去看看。”
“阿大,不行啊,外面危险…”
“笨蛋,咱们在庇护地里面,哪来的危险!”阿大说完,怔愣片刻。
隨后猛然翻身往上攀爬。
爬出坑洞的下一秒,脖子就被一只手锁住。
阿大发出一声尖叫,他条件反射地想跳回坑里面。
结果箍住他脖子的人,哈哈哈笑出声:“都说了外面没有危险,你们怎么就是不信呢?”
“睁大眼睛仔细看看吧。”
阿大感受著脖子上那只手活人的温度,先是鬆了口气,然后他的目光朝四周投去。
黑夜下的庇护地,虽然没有白天那么热闹,但仍有一些人在房屋前忙碌著什么。
仔细看,似乎是在处理邪祟的尸体。
阿大迷茫两息。
“今天晚上人很少,因为大部分都离开庇护地了!”
“离、离开庇护地?”
“为什么要离开,外面很危险!”
阿大不明所以,哪怕自己也没有多少次居住在庇护地里面的经歷。
却也知道净土再多,在黑夜中也无法与庇护圈相谈並论!
“外出完成任务啊。”
男人表情严肃说:“大家不想蜷缩在庇护地里当米虫,都想为庇护地,或者神树大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所以,他们都离开庇护地了。”
“你应该知道一种叫蚩蠡的邪祟吧,我们这几天都在邪祟群巢里专门把它找出来猎杀。”
“就是为了用它们的脑髓液製造净土,而现在还留在庇护地里不出去的人,主要负责处理它们的尸体。”
阿大嘴巴微张。
以前只听闻过大城池里的武者会出城灭杀邪祟,而出城的武者,实力都不低。
莫非,这个名叫夏州的庇护地,全员武者?!
阿大浑身一抖。
若真如他所想。
这也太让人难以置信了吧!
……
歷经六天前的那战武者与天命师的大战,龙抬城可谓是遇上了近几十年来最惨烈的局面。
天命师离城,城墙阵法被大肆破坏,庇护光圈也为此受到影响。
一直对龙抬城虎视眈眈的四只领主级邪祟,携带数三万中低等邪祟群,围攻城池!
原本夜晚还有些热闹的街道,如今一片冷清。
龙抬城天命树连著四五天耗损七八片叶子,本就有伤元气,又遭遇王家的背刺。
如今,只能消耗本源维持城墙阵法,让庇护光圈不至於扛下所有的猛烈攻击。
而身为主持一切事务的城主龙青泽,此刻正紧闭双目躺在城主府主屋的床榻里,昏迷不醒。
面色惨白得像是个死人!
负责照顾城主的几名忠心下属一脸郁色。
“城主已经昏迷了四五天,没有城主和天命树大人沟通事宜做出决定,我们实在是没办法。”
“三天前,我们已经让人传信到七十七庇护地了,也没见有个回信。”
“唉,你们说七十七庇护地会不会来人,他们敢不敢明著对抗王家?”
“王家背后圣地可不简单,七十七庇护地只怕是…”
“报——”
一道响亮的嗓音於屋外响起,几名下属互相对视了一眼,分別瞧见了双方眼中的惊疑不定。
莫非,城墙外的危机又加重了?
几位副手沉吟片刻,异口同声道。
“进来吧!”
身著守卫军服饰的城卫军走入房间,朝床榻前的几人抱拳行了个礼,隨即说:“各位副將,七十七庇护地来人了!”
“来的是什么人,人在何处?!”
“是一位十岁左右的小少年,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