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英杰先看向兵男。
“班杰明,我承认之前对阿祖的评价可能確实有过分的嫌疑。
但你应该理解,你和他第一次见面,我只是想让他在你心里留个好印象罢了。
但有一点你心里应该清楚——论男子气概,论勇气,论责任感,如果你觉得阿祖不配,那你自己呢?
你的超能力是怎么来的?我想你还记得吧?
还有你的哥哥,你和他比,你配得上这三个优点么?”
兵男的表情僵住了。
李英杰没给兵男回嘴的机会,他转向了阿祖。
“还有你。我在去俄国之前就跟你说了,一定要好好陪著莱恩,不要为了俄国的事分心。但你还是提前来了俄国。
你如果不走,莱恩会出这个事吗?他如果不出事,就不会去找妈妈,就不会有后面这么多破事。
风暴女就不会找到他们,贝卡就不会死,你的儿子不会缩在墙角捂著耳朵发抖,你的父亲不会站在这里骂你是强姦犯!”
阿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李英杰也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总说你想当一个好父亲,你想保护你爱的人。但你每次都把事情搞砸,不是因为你不够强,是因为你从来不听別人的话。
我告诉过你要陪著莱恩,你没听。我告诉过你要给莱恩找一个信得过的老师陪著他,你也没找。
我告诉过你不要把他关起来,你还是把他关起来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看著阿祖的眼睛,“你觉得你比沃特那帮人强,你觉得你是真心爱莱恩的。但你现在做的事,和当年沃特对你做的事,有什么区別?”
“……”
阿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
李英杰最后转向缩在墙角的莱恩。
他的语气明显缓和了下来,不像刚才对兵男和阿祖那种劈头盖脸的质问,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不容迴避的分量。
“莱恩,你说你后悔来到这里,你说你妈妈是因为这个才死的。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贝卡之所以会死,是因为你没有控制好自己的力量。你伤害了家里的保姆,然后你感到害怕,你想要逃避,你不敢去正確面对做错事之后应该承担的责任。
你想让妈妈来保护你,最后妈妈確实是来保护你了,但你却把这个错误的后果转嫁到了你妈妈身上。”
莱恩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嘴唇翕动著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你妈妈已经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这是事实,你不能改变。但你可以改变的是你以后怎么面对自己的错误。你如果再失控,再逃避,再让別人替你承担后果,那你妈妈就白白牺牲了。”他蹲下身,把手放在莱恩的肩膀上,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但分量一点没减。“你没有错,莱恩。你有权利害怕。但你不能一直躲在你妈妈的影子后面。她保护了你,现在该你自己站起来了。现在,收起你的眼泪,像个男人一样。”
莱恩咬著嘴唇,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泪,但他没有躲开李英杰的目光,也没有再缩回墙角,他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
李英杰站起身,扫了一眼兵男和阿祖,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带著几分诚恳,也带著几分疲惫。
“我知道我说再多,其实用处也不大。毕竟我只是个外人。但说心里话,我是真心希望你们三个能好好相处,能成为真正的一家人。好了,现在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我希望我走了之后,你们能心平气和地好好聊一聊,谈一谈,然后做一些靠谱的规划。”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经过兵男身边时,兵男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看著自己攥紧的拳头。
经过阿祖身边时,阿祖也没有看他,只是靠在被砸碎的墙壁上,沉默地看著缩在墙角的莱恩。
李英杰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走廊里的风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客厅里只剩下祖孙三代,谁都没有先开口。但至少,他们终於都安静了下来,各自在想著李英杰刚才说的话。
窗外曼哈顿的夜色已经沉了下来,远处沃特大厦的巨型gg屏正在轮播深海在码头接受採访的画面,那张还在缠著绷带的脸对著镜头摆出標誌性的微笑,大概又在吹嘘他是如何一个人击退了那三头史前巨兽。
与这里的沉默形成了某种奇异的对比。
最后,还是莱恩先开了口。
“爸爸,爷爷,我觉得李叔叔说得对,我以后再也不逃避了。”
兵男鬆开了拳头,蹲下身摸了摸莱恩的头髮,微笑道:“好孩子。”
阿祖看著眼前的一幕,心中也有所触动,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了心中的抑鬱,强笑道:“好了,既然如此,那我们好好规划一下吧,关於我们的未来。”
……
李英杰走出阿祖的住所,曼哈顿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街道上空旷而安静。
他没有回头,只是沿著街道慢慢往前走,脑子里开始梳理接下来要做的事。
当务之急是布切尔。
那个偏执狂已经重新拾起了消除所有超人类的想法,而且正在自己研製武器。
他在电话里说的那句“我需要你的帮助”,本质上是在要求李英杰站队。
但他不能站队,至少现在不能。
阿祖一家好不容易稳住了,他不想再出现让阿祖暴走的情况。
所以他准备好好和布彻尔聊一聊,如果能聊的通,那就皆大欢喜。
如果聊不通,那也是时候和他清算一下之前的事情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布彻尔的號码。电话响了几声才接起来,布切尔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著几分意外。
李英杰没有绕弯子。
“我们需要见一面,好好聊一聊。”
布切尔沉默了片刻,然后报了一个地址。
李英杰掛掉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朝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